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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相宜沒有向我們展示這一切,大概世人都會以為他們倆就是話本里蠱惑人心的畫妖和被誘惑吸干精氣的書生罷,無人會知曉他們之間的感情。”溫堯姜看完相宜的記憶,感慨道。
“感情嗎?未必。”顧墉眼底的冷漠一覽無余。“再說本來就無人知曉。”
溫堯姜被那抹冰涼觸到,想要說的話也差點哽住.“……聞生都自愿為相宜獻出生命了。”愛得命都沒了,剩下的執念也是想著要和相宜成親。
顧墉張了張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但又想到了什么,把話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記憶找回來了,就趕緊解開禁制!”
“要不……讓她先緩緩?”溫堯姜看相宜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于心不忍。
“不必了。”相宜從地上爬了起來,對溫堯姜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我已經開了大門,,二位自行離開即可,相宜就不送客了。”她轉身抱起那株已經在褪色的照殿紅,向二人行了個禮。
她剛走出兩步,似又想起了什么,朝溫堯姜開口說道:“這嫁衣晦氣,姑娘回去后可千萬記得毀了。”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就隱入墻壁,不見蹤影。
隨著她的消失,周圍的一切竟然都開始褪色,溫堯姜看見房間的四面墻壁開始變薄,成了一張紙的厚度,那些曾經看見過的窗門布景,也成了紙上一道又一道的墨染筆跡。
“走了。”顧墉毫不在意周圍的變化,領著溫堯姜走出房門,穿過月洞門和前廳,繞過影壁,果然大門已經打開。
她們每走一步,地上就如同被燒開一個黑洞,然后不斷蔓延擴大,甚至開始升起繚繞的黑煙。空氣中開始彌漫火星子,像一只只飛舞的螢火蟲。
正準備跨過門檻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沖出,伴隨凄厲嚎叫,朝顧墉背后襲去。
顧墉眼都不眨,耳邊只余刀鋒劃破虛空的聲音。溫堯姜甚至都還沒看清,顧墉就已收刀。
她不解,“怎么還要弄這一出,而且祂不是被你斬殺了嗎?”
“殘魂不甘作祟罷了,眼饞我們能離開。”
她望著周圍截然不同的景象,有些恍惚。不再是那座古樸壓抑的宅院,而是一片開闊的荒野,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山巒,天空是灰蒙蒙的,卻比宅院里那片虛假的天色真實了許多。
“你怎么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之前好真實的樣子,一下子變成……”溫堯姜詞窮地描述著剛才的變化。
“不是一直都是那樣嗎?”顧墉瞥了她一眼,看向正被大火吞噬的宅院。
溫堯姜突然明白過來,“你一直看到的都是黑白色的,跟聞生一樣?”
顧墉淺淺挪開目光,嗓音喑啞:“一直能看到的顏色,只有你。”
不是一直只有她能看到顏色,而是一直能看到的顏色,只有她。
溫堯姜只覺心口像是被什么滾燙的東西猛地燙了一下,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她怔怔地望著顧墉的側臉,他下頜線條冷硬,可方才那句話里的喑啞,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所有的偽裝。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灰燼隨著風,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們腳邊。
也不知道是在宅子困了幾天,此時東方漸白,其色幽微。
“該回去了。”
顧墉撇了一眼正在出神的溫堯姜,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我……”溫堯姜心里升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感覺,她不想回去。
重新睜開眼,就遇上了一連串的詭事,導致其實她現在才有時間好好思考自己為什么會重生這件事。
她看向顧墉,對方的眸子里平靜無波——他一向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