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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能把這鬼地方一把火燒了?”緩過神來后,溫堯姜咬牙切齒地問道:“接二連三地嚇我,有完沒完了,看我好欺負嗎?”
越想越氣不過,這些糟心玩意兒真把她當軟柿子捏了,顧墉那么大一個活靶子,反倒優哉游哉跟游園似的,溫堯姜愈發覺得剛才咬輕了!
顧墉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耳廓傳來。他抬手揉了揉被她咬過的頸側,指腹蹭過那圈淺淺的齒痕,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縱容:火氣這么大?
你當然不氣,溫堯姜從他懷里掙出來,眼眶還紅著,卻硬是瞪圓了眼睛,那些東西見了你跟見了老鼠見了貓似的,凈挑我嚇唬。她說著,又想起方才情形,后頸的汗毛又豎了起來。
顧墉將她這點小動作盡收眼底,沒拆穿,他側首看她,燭火在他眉骨處投下一道鋒利的陰影,怕了?
溫堯姜梗著脖子:沒有。
“有些東西,你相信,才是真的。”
溫堯姜僵住。
她想起方才那紙人侍女甜膩的嗓音,想起鴛鴦眼珠在紅毯上轉動的詭譎,想起那個新郎胸腔里噴涌而出的白霧——那些都是真的,因為她信了。
可顧墉呢?他站在紙灰紛揚的廳堂里,刀尖斜指地面,眼神空得像一口枯井。
溫堯姜猛地抬頭,燭火在她瞳孔里晃出一道碎金似的亮斑。她張了張嘴,想問的很多,話到嘴邊卻變成一句更輕的:你……也信?
顧墉沒答。他垂眸看著自己的右手,千秋歲已經收了回去,只剩指節處沾著一點紙灰,像雪落在炭火上,轉瞬便沒了痕跡。
我信的東西,他說,和你不一樣。
“你剛剛說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借死人宅,擺冥婚,一只狐貍為什么要擺冥婚?”
“自然是有所求。”顧墉隨手拿起一盒胭脂,遞給她。
溫堯姜不明所以地接過,打開看了一眼。
低頭看著盒中那層干透的胭脂膏,裂紋底下透出的深色讓她想起方才那紙人侍女嘴角淌下的血。她指尖發緊,卻聽顧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像隔著一層霧:
狐貍借宅,借的是宅子主人未散的執念。執念養宅,宅子養靈,那狐貍不過是占了空殼,想借這執念,修個人形。
“執念有這么大的力量嗎?”
“當然沒有,所以那只狐貍也是被騙了,祂的怨氣,反倒成了滋養這宅子的最好養分。”
“有人在聞生死的時候,用他的血封了這座宅子,與此同時把狐貍也給封了進去,聞生的執念和狐貍的怨氣彼此滋養,又彼此困住,狐貍逃脫不得,聞生也入不了輪回。顧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日的天氣,狐貍想破局,就想尋一個新娘,完成聞生的執念。”
“可聞生不會認不出他的新娘。”溫堯姜肯定說道,話音剛落,一個女聲應然接上。
“聞郎允諾過,下落黃泉,也不會忘了相宜的。”
溫堯姜循聲望去,只見角落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女子。她穿著一身紅衣。那身紅美得讓人心驚,像一種觸覺——溫熱,黏膩,帶著難以言說的詭感。
女子生得極美,眉眼間帶著一種將死未死的倦怠,像是燃盡的燭芯,只剩一點余溫還在倔強地撐著。
相宜?溫堯姜下意識重復這個名字。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卻沒有半分暖意:姑娘好記性,之前在幻境里,我們見過的。
溫堯姜心頭一凜。
她漫步輕飄,移至那朵照殿紅前。手指輕撫,眼神中流露出懷念之意。
“聞郎一直都想幫我尋到最好的顏色。他說,只有最艷麗的顏色,才配得上我。”
溫堯姜聯想到她之前說過的話,往顧墉身后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