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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門到外頭園子里去,直走了大半個園子,她忽然覺出不對勁來。
方景升從未與她說究竟是見誰,誰知道他又暗地里存著什么心思?
心里想著,已經到了會客堂前,她忽然間猶豫了,停住了腳步。
“怎么不走了?”他在后頭問。
“客是哪位?”她問。
“不必多想。”方景升笑笑:“你見了他,自然會歡喜的。”
第96章 卑鄙小人
到了會客堂前, 方景升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她。
通身雪白的裝束,倒更襯得她面白如玉,與園中白雪映襯, 格外動人。
可他卻仿佛不甚滿意, 皺了皺眉, 將方才小秋替她披上的白狐皮短褂解下來, 露出里頭短絨毛的淺紅色線衣, 方才覺得有了些顏色。
方景升先進去了, 朗傾意在會客堂前猶豫了半晌。
她駐足傾聽, 隱約聽見里頭似乎有什么爭吵聲, 是個男人,言辭激烈,奈何聽不太清具體爭論的是什么。
她不由得猜測是她父親還是她兄長, 正想著, 背后有個小丫鬟怯生生地喚道:“夫人。”
她回過頭去,是個面生的丫鬟, 想來是會客堂的丫鬟, 她手里捧著一個小巧的茶盤,上頭放著一盞茶。
“大人吩咐過, 叫您把茶送進去。”
朗傾意接了,小丫鬟在她身前替她推開門。
她緩步邁進門內, 門在身后闔上了。
門內的爭吵聲也驟然停止,朗傾意低著頭進去,只留意到門內站著兩人,離門近一些的是方景升,另一位離門遠些。
她邁著碎步走上前去, 想要將茶盤放在離客人最近的桌上。
還未曾抬頭,便聽見方景升咳了一聲,不輕不重地開口:“傾意,還不快見過薛大人。”
她猛然間一抬頭,正撞見面前之人雙目含淚,正微微伸著兩只手臂,束手無措地對著她看。
他頭上被紗布包裹著,左臂也有些不自然地下垂,顯然是新傷。
兩人顯然都未曾意識到能在這里相見,朗傾意只覺手臂一軟,茶盤端不住,那盞茶眼睜睜地從上頭滑下來,“咣當”一聲,摔在地上。
“燙著沒有?”
話音未落,薛宛麟便撲上前來,抓住她的兩只手腕,晃了晃。
方景升在一旁,只是略微動了動身子,并未制止。
“我沒事。”朗傾意下意識掙開薛宛麟的手,向方景升的位置瞥了一眼。
“你不必怕他。”薛宛麟負氣,又將她的手拉回來:“是我一時不慎,才叫他得了手,你且跟我回去……”
他的話仿佛被什么攔腰截斷,目光不受控制地向她脖頸間看去。
她也察覺到了,這才意識到方才被方景升脫了那件帶有絨毛衣領的短褂,如今,脖子上的痕跡怕是根本就藏不住了。
她試圖抬起一只手捂住,可薛宛麟還握著她的雙腕,她顧不上回頭去瞪著方景升,只匆匆向薛宛麟看去。
想要找些借口,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脖頸間留下的是明晃晃的牙印,不是什么一般的疤痕,若是青紫或是刀劍傷,還有借口說明。
薛宛麟的神色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無以復加,再到頹然,隨后又夾雜了暴風雨一般的憤怒和悲涼。
朗傾意察覺到自己被抓住的雙腕逐漸收緊,力道大到生疼。
她沒有躲,也沒有露出半分痛苦的表情來,即便她的靈魂已經痛到了極點。
她知道,這只是方景升報復的開始,堪堪算得上是開胃前菜。
或許,他們一開始便不應該招惹他,他們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可人生在世,誰不想要事事順意,誰愿意平白被人覬覦、攫取、欺壓。
她又覺得委屈——自始至終,她要的不過是一點自由和平等而已,她從未做錯什么。
眼看著薛宛麟眼尾泛紅,情緒即將失控,方景升悠然看夠了,方才輕聲提醒道:“傾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