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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無什么明確進展,若再這般下去,只怕皇帝要怪罪下來了。
又聽了武盡知的敘述,方景升這才略微帶了些得意神色, 示意武盡知退下。
薛府這廂并無什么大的動靜, 朗傾意的消息也沒聽到了, 只是薛家太太放話出來, 要替薛宛麟說媒尋妻。
端起桌上微涼的茶杯, 方景升摸著杯上描摹的翠竹, 忽然笑了笑。
做慣了正妻, 他不信她能接受做妾。
即便薛家沒有立刻將她趕出來, 只怕她也堅持不了多久。
眼神瞥到陶金飛送來的兵部尚書劉府簡圖和兵部左侍郎薛府簡圖,他微瞇了眼睛,將其中一張圖紙拿起來, 細細看了半晌。
過了晌午, 他回方府一趟,隨后吩咐武盡知:“就說我突發急病, 須在府上靜養, 無事勿擾。”
武盡知答應了。
今日薛府上下熱鬧,朗傾意早就知道, 她卻沒料到今日她會這般落寞。
因著外頭都在籌備宴席一事,紅梅送早膳的時候刻意多送了一些來, 并且歉意地告訴她,外頭忙亂,她今日只能送這一趟了。
“姐姐將就著些,明日就好了。”
朗傾意點了點頭,目送紅梅遠去后, 才獨自坐下來,用手撐住了下巴,眼睛四處打量著。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可是對比著外頭的熱鬧,還是發覺內心深處的落寞,無處遁形。
不禁想起小時候,最期盼的事便是全府上下一同熱鬧,她吵著鬧著要父親母親抱著她,到府上各處走來走去。
那時候兄長年紀也不大,看到了難免嫉妒,她總會梗著脖子瞥他一眼,顯示自己的無上榮寵。
思緒回到眼下難看的境地,她淡淡地端起茶來喝了一口,以壓下心中的不平。
越是這個時候,越發痛恨方景升。
若非為了躲他,她怎會到這般境地。
念及此處,她又忽然覺得,如今這般境地倒也還好,至少沒落到上一世的情形。
情緒百轉千回,她用了早膳又去了書房,照例將上下都灑掃一遍,晌午睡了一覺,只覺光陰似箭,眨眼便到了晚間。
果真沒有一個人來尋她,她早早洗了,預備著歇下,誰知晌午睡多了,怎么都睡不著,索性披了衣裳,到院中來溜達。
今日月色倒好,白日里沿著院墻長著的五色繽紛的花草,如今都成了灰白色,蔫蔫地垂著頭。夜風卷來,花草也隨著微微晃動。
她看了一會兒,才覺得困意襲來,轉頭往回走,誰知才走到書房門前,便聽到里頭似乎傳來紙張起伏的響動。
她瞬間警醒了——白日里她已經將窗戶關的好好的,斷不會有風吹動紙張之事發生。
難道說書房里進了老鼠?
若是老鼠將書本啃壞了,她的罪責自然就多了一層,薛府上下一定會暗中議論她,覺得她做什么都做不好。
她放緩了腳步,從耳房拿了提燈來,輕聲開了門,只見滿屋黢黑,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來是哪里的聲音。
她站在黑暗中靜待片刻,那老鼠狡猾得很,想是聽到了生人的聲音,再未發出動靜。
她索性放下提燈,將書房的燈逐個點亮,想先全盤檢查一遍。
才點亮了門邊的燈,她便渾身僵住了,直著腰身,緩緩抬起頭來,不敢再有絲毫動作。
后腰處抵著一把銳利的匕首,她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得到。
背對著這位不速之客,她只覺得涼意順著脊梁骨爬上來,巨大的悔意幾乎淹沒了她——就不該有那么多好奇心,偏偏進來查看作什么!
身體僵直,心里卻在拼命思考對策。
薛府上下都在宴席上,想來是外頭的盜賊聽到了風聲,從臨街的東南院墻外翻進來,想要盜取財物。
若是這樣,那便好說了,只要不激怒了他,拿些財物去,也沒什么。
“別傷我性命。”她顫抖著聲音開口:“我這里有幾件首飾,盡管拿去。”
身后之人卻不作聲,匕首依然抵著她的腰身沒動,可身體卻貼近了些,帶了些溫熱的空氣一并上前來。
朗傾意心中警鈴大作:這賊不會見色起意,想要做些什么吧?
眼前就是門,她若是鉚足了力氣向前一沖,沒準可以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