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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站穩(wěn)了些,她仔細觀察著機會,口中依舊哀求道:“今日之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只求放我一馬。”
身后之人似乎放松了警惕,她瞅準機會,腳下發(fā)力,拼命向前奔去。
眼看著門就在眼前,她手才碰到,便被那人從背后揪住了衣領(lǐng)。
那人一發(fā)力,她被拽到扭過頭來,被迫與眼前的黑衣人面對面。
他穿著夜行衣,她只看得出此人身形高大,整個人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匕首調(diào)換了位置,變成貼在她脖子上,比方才的腰間更加危險。
她暗罵了自己一聲,此時那人又貼上來,手臂十分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兩人挨得愈發(fā)近了,她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不動聲色地向腳邊提燈處微微挪動,待到調(diào)整好了角度,看清他的那雙深邃的雙目,整個人如遭雷擊。
全身的懼怕凝聚在一處,她挺直了脊背,不顧一切地大聲喊道:“快來人!”
那人沒料到她有這招,待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來不及,她的聲音在寂靜中傳出去很遠。
他一手執(zhí)著匕首,一手扳著她的肩膀,將她強行攬入懷里,捂住了嘴。
“別嚷。”他猜到她認出了自己,輕聲威脅道:“否則就劃花了你的臉。”
她在他懷中再無掙扎的余地,只能由著他用備好的繩索將她的手腳捆起來,絹布塞了嘴。
她在墻邊略微喘了口氣,看著他拿了提燈,仿佛在書房中翻找著什么。
一排排逐個看過去,他仿佛失了耐心,速度飛快。
只過了短短的半刻鐘,他似乎沒見到想要的東西,便又反身回來,走到朗傾意身邊。
此時,外頭幾乎連月光都消失不見,一片黑暗中,朗傾意借著他手里的提燈,看到了他眼神中發(fā)出的神色。
貪婪又驚喜。
她放大的感官仿佛注意到外頭有人的聲音,似乎是薛府的巡邏人員。
口中的絹布已經(jīng)被她悄悄吐出了大半,借著這個機會,她猛地將絹布全部吐出來,同時口中大聲喊道:“救命!快來人!”
聽到外頭的腳步聲嘈雜,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倒也未曾慌了手腳,只是手上用了些力氣,將她從墻邊拎起來,絲毫不管她的掙扎,又將她的嘴堵上。
隨即,她面前的景象翻倒過來——她竟然被他扛到肩上!
他竟然賊心不死,還想著將她擄走!
此時薛府宴席已過半,薛宛麟喝了些酒,面色稍有紅潤,他微瞇著眼睛,看著桌上幾個親人。
太太心情也不錯,親昵地摸著二女兒薛婉寧的脖頸,悄聲說著什么。
姑爺李言微微笑著,坐得筆直,時不時端起酒杯來,與薛宛麟碰杯。
薛宛麟的兄長薛宛碩腿腳本就不便,也不擅長喝酒,在此情景下只是給自己夾菜,過一會兒,停了箸,也不甚搭話,只仰著頎長的面頰,安靜聆聽。
吃到一半,只見小廝趙源悄悄走上前來,面色焦急,對著薛宛麟耳語兩句。
薛宛麟聞言便皺緊了眉頭,不顧眾人驚訝的神情,站起身便走了出去。
薛宛麟腳步飛快,趙源緊隨其后,仍喋喋不休地說著:“大人,今夜巡邏的人發(fā)現(xiàn)書房竟有燈光,走近了之后,還聽到有女子的呼救聲。”
書房只留了朗傾意一人,究竟是誰的呼救聲,根本不用細想。
薛宛麟黑著臉色,叫趙源備馬來,又吩咐他叫上府上侍衛(wèi),循著東南院墻留下的痕跡,一徑追了出去。
夜風(fēng)蕭瑟,朗傾意本來要入睡時撞上了這檔子事,身上只穿了單薄的褻衣。方景升解開她腳腕處的繩子,跨上馬,將她放置在自己身前。
見她縮著身子,想是有些冷,便將她往自己懷里揉了揉。
她皺著眉頭,向前掙了掙身子,他專心騎馬,仿佛并未察覺到。
轉(zhuǎn)過一個巷口,馬匹驟然受驚,方景升忙拉扯韁繩,可是顯然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馬兒頃刻間側(cè)翻在地上,它的前胸處深深插了一支利箭。
在它躺在地上嗚咽的同時,方景升抱著目瞪口呆的朗傾意,凌空而起,穩(wěn)穩(wěn)落在地上。
隨后,又是一支冷箭射出,被方景升背后揮舞的披風(fēng)擋下了。
敵在暗處,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