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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再說話,仿佛是在等她開口。
幾日相處下來,她樣樣都好,只是掩飾的東西太多,他能感覺到。
他不喜歡她這種狀態(tài),想要叫她敞開心扉,將所困的一切都說出來,他在明處耐心地等著。
等了許久,她還是未曾開口。
“也罷。”他一氣飲干了茶,將茶杯置于桌上,站起身來說道:“若你哪日想要開口了,再來找我便是。”
隨即,他快步走到塌邊,沉聲叫她打水來。
待洗完了,他站起身來,仿佛困得狠了,又坐下去,實在不愿意自己動手,便閉著眼睛張開手,示意朗傾意替他脫外衣。
她愣了一瞬,還是先將手中的水放下,伸手去他腰間解束帶,可不知是不是盛夏時節(jié)汗?jié)窳耸郑砻ブ皇遣坏靡I(lǐng)。
他還是坐著,閉著眼睛,周圍充盈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莢香氣。
過了一會子,他自己也覺出不對來,便一睜眼,正見著她慌亂的神情,雙手仍在他腰間找尋著,似乎還是沒有頭緒。
見他睜開眼,她愈加慌亂起來,生怕他嫌她笨手笨腳,又擔(dān)心他看出來一些端倪。
忙亂之中,終于找到了束帶的關(guān)竅,她拆開束帶,才松了口氣,想要直起腰來,右手便被一個炙熱的手掌包裹起來。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抽出手來,可那手掌抓得愈發(fā)牢固,她撇了一眼薛宛麟,只見他的眸子難得多了一層火熱,正灼灼看著她。
“大人?”她與他僵持著,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薛宛麟察覺到她的抗拒并非假裝,這才開口問道:“你當(dāng)真不愿?”
寂靜的深夜中,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在周圍激蕩起來,仿佛傳出去很遠。
她沒有回答,只是又用了幾分力氣,從他松了些的禁錮里抽出手來,一時間心跳很快,也沒想好怎么同他說,只是端起水來,走了出去。
再回來時,他還是在榻上坐著,仿佛一直在靜靜等她的答復(fù)。
她只是彎下腰去,輕聲說道:“大人,不早了,您該歇了。”
良久,他的聲音才含糊傳來,好像暗含了失望,但仍輕柔:“也罷,那就待你想好了再說。”
朗傾意一夜沒睡。
她只敢維持著一個姿勢,眼睛盯著一旁的窗子,眼看著各色的月光變化,有時候是柔軟的,有時候又帶了些刺目。
想了一夜的,是她今后的出路和安排。
對于自己的命運,她完全沒了頭緒。
先是在外頭撞見方景升,他那般糾纏不休,本就擾亂了她的思緒,再加上昨夜薛宛麟的舉動,愈發(fā)叫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況且,還有蘇佩,他也已經(jīng)脫了罪。
她孑然一身,此時反而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
她忽然一骨碌坐起身來,想到了什么。
如今蘇佩已經(jīng)脫罪,她是不是連帶著消除了罪責(zé),便可以悄悄投奔了父母去?
想到這里,她心思活絡(luò)起來,開始籌劃著怎么同薛宛麟說,可一想到薛宛麟昨夜的舉動,心又涼了半截。
他既然已經(jīng)起了心思,她怕他不會輕易放她走。
可若是趁著外出時一走了之,一是怕薛府鬧起來,二是書青的賣身契還在薛府,怕對她有所不利。
因此,這一夜間,朗傾意真是輾轉(zhuǎn)難眠。
薛宛麟倒沒什么反應(yīng),一如以往的冷靜自持,仿佛諸事都未曾發(fā)生過一般。他簡單用餐后,便起身去上朝了。
今日早朝,還是前幾日蘇佩被赦免一事,朝臣們議論紛紛,已被皇帝壓下去的聲浪又有復(fù)起的趨勢。
大部分朝臣的看法是,不應(yīng)當(dāng)對蘇佩寬宥半分。
皇帝手下之人覺得,既然承認了此前與攝政王過從親密,那便要殺一儆百。攝政王黨羽則恨蘇佩當(dāng)了叛徒,也要殺之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