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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來知道母親最是擔心她在婆家受了欺負,因此不愿多說,只紅著眼睛輕聲回道:“這不是許久未見,女兒想爹娘和兄長了,一見面難免忘情,倒讓母親擔心了,是女兒的不是。”
朗母搖頭嘆道:“是了,若說是想見,隨時回來也就罷了。”她叫身邊丫鬟棋紅去倒茶,又轉頭問道:“姑爺呢?”
朗傾意只以蘇佩事務繁忙為由,搪塞了過去,當下便將前塵都揭過不提,只與朗母說說閑話,今年的茶味道淡,正房內掛的嶙峋山石畫有些舊了,青竹色椅搭皺了些,新添的藍底白瓷瓶兒好看。
正說著,只見棋紅和琴霜一齊進來,說道:“太太,老爺回來了,在前頭會客,說過一會子再來。”
朗母問道:“可是哪位客人?安排用了午膳罷。”言畢,叫琴霜去安排膳房預備著,又不忘叮囑她,多做幾道朗傾意愛吃的菜。
“咱們娘兒兩個在后頭吃,叫他們在前頭陪客罷。”朗母笑道。
朗傾意聞言,倒有些心不在焉,她一心想見見父親,不只是想念之情,更是因為她須得將前一世之事一五一十告知父母,好提前做個準備。
這一世,即便蘇佩指望不上,好歹她還有娘家兜底,不至于像前世一樣身如浮萍、任人欺凌。
若是這個客人不留在府上用膳也就罷了,正好午膳同父母一同吃,這樣也省了同樣的話要講兩次。
過了一會兒,棋紅回來稟報:“太太,老爺說他要同指揮使大人一同用餐,叫太太不必等他了。”
果然如此,朗母一臉苦笑地看向朗傾意:“你看看,就說你回來得突然,下次要提前講一聲才好。”
朗傾意只是坐著,久久地未出聲,直到好一會兒后,方才大大喘了口氣,像是終于從噩夢中掙扎出來:“指揮使大人?”
朗母疑惑道:“怎么?你認得新晉的錦衣衛指揮使?”
朗傾意別過頭去,勉強平復了神情,這才忍不住站起身來:“母親,女兒單獨有話要說。”
待朗母屏退丫鬟們,朗傾意這才將悶在心頭許久的話語傾瀉而出,她越說越難過,及至講到驟然小產,她終于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
朗母起初還以為只是尋常的噩夢,可聽到后來忍不住面露驚恐——她口中說的夢境確實太過真實了,母女連心,自然有所感應。
朗傾意勉強將近日夢境描述一遍,又叮囑母親時刻小心指揮使方景升,她講到口干舌燥,眼見天色已晚,還是沒等到父親回來。
貿然回到娘家,也無法留在這里過夜,朗傾意只好囑咐母親將今日她的話細細講給父親聽,萬不可有遺漏,這才作辭而去。
乘著小轎往蘇府趕,朗傾意心中的不安更盛,她掀開車簾向朗府門前望了一眼,見里頭走出幾個人影,走在前頭之人身形高大,樣貌熟悉,不是方景升又是哪個?
后頭是她父親的身影,她伸長了脖子看去,可惜馬車已經要轉彎了。
戀戀不舍地放下簾子,她只求父親母親能夠聽進去她的話,此生可貴,絕不能再像前一世一樣橫生錯漏了。
送別了方景升,朗傾意之父朗園急匆匆進得正房,想要見見女兒,卻被告知女兒已經回去了。
晚膳時,朗母特意將丫鬟都遣散了,猶豫著開口,將朗傾意近些時日的夢魘一一講了,又支吾道:“那個方景升,當真不是什么好人?”
朗園倒愣了半晌,這才無奈笑道:“沒有的事。今日方大人來訪,一是為公事,二是專程來致歉的。”
“致歉?”朗母不解。
朗園放下筷子,解釋道:“方大人說,前幾日皇帝壽宴,他在宮里遇見傾意,說了幾句話,不知道怎么回事,怕是嚇著了她。想來是他氣質威嚴,又是錦衣衛,難免惹了傾意誤會。”
朗母還要再問,朗園繼續說道:“我只是禮部侍郎罷了,指揮使要查的案子本不必直接過問我,可方大人親自上門拜訪,我猜是存了與朗家交好之意。”
他見朗母面上還有遲疑,便又補充道:“傾意那孩子,你我又不是不知,自小便膽子小,風吹著了,打雷嚇著了,回來便做噩夢,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倒是她今日忽然回娘家來,倒有幾分可疑。”朗園忽然皺起眉頭,想起方景升晌午時同他提及的,蘇佩似乎昨日才回來,便跟著同僚去了妓院,春風一夜。
“怕是受了委屈。”朗園想到這里,怕自己夫人擔心,也不肯將蘇佩一事說出,只將心中的不快壓下不表,心中想著,得閑后須得好好教導一番這個女婿。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