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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嫂夫人可愿先在方府小住一段時日,待蘇兄歸來時,你們夫妻再另尋出路?”
朗傾意此時神色昏昏,聽了他這一番肺腑之言,只想感激涕零,哪里分辨得了許多。
她上了馬車,坐定后,方景升親自駕車,馬車緩緩行進。
心中的不安逐漸濃郁,馬車車輪在不平整的路面上顛簸,朗傾意緊皺著眉頭,雙腳踢蹬著,心中有一個念頭在緩緩放大:“別去。”
朗傾意猛然間醒來,頭重重撞在馬車壁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身邊的書青唬了一跳,忙上前來看。
朗傾意瞪大雙眼,不顧一切地叫車夫停車:“不去了,我不去了。”
“夫人,你怎么了?”書青忙拽住想要探身出去的朗傾意:“可是夢魘了?”
聽到書青的聲音,朗傾意方才慢慢回過神來——她是在回蘇府的路上,方才那一段只是夢罷了。
“書青。”她緩緩坐下,撫摸著撞疼了的頭頂,在暗夜中微微嘆息,后半句話卻咽下去,沒有再說出口:“他如何成了錦衣衛指揮使?”
這是今生的第一個異常之處,也是一個猶如晴天霹靂般的發現。
前一世,他明明只是刑部右侍郎,直到她身死,也沒聽說他的官職變動。
更何況,錦衣衛任命與六部不同,不用經過吏部,是由皇帝親自任命的。
若非與皇帝有十足的交情,這錦衣衛指揮使怎么也不會落到他身上。
因此,僅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本就是當今皇帝的忠心手下,前一世做刑部右侍郎,只是另有所圖;二是他近期做了什么大事,以極快的速度獲取了皇帝信任,這才升了錦衣衛指揮使。
依照常理,第二種幾乎沒有可能,因為近期皇城里從未出過什么大事,更何況,皇帝怎會指派一個相處不久的人做指揮使?
所以,還是第一種可能性更大。
難道說,上一世蘇家落難,根源也是出自他?是他暗中指派錦衣衛查探楊門冤案,查抄蘇家?
她禁不住渾身戰栗,毛骨悚然。
若是那樣,他只怕遠比自己想的更加可怕。
今日在宮內遇到,他將馬車停下,親自從里頭出來打招呼,這一點也詭異至極。
朗傾意不敢再想,只待回到蘇府,壓下心思見過了蘇母,然后晚膳都未用,便怏怏回到臥房內躺下,許久不發一言。
書青端了些飯菜進來,勸她吃一口,見她只是不說話,忍不住問道:“夫人今日去宮里可是遭了什么人責難了?怎么變得郁郁不樂的?”
見她不答,書青繼續勸道:“就算是有什么事,也該好生用膳,身子畢竟是自己的。”
朗傾意依舊沉默著,從榻上抬起身來,示意書青將食盒拿到外頭桌上去。
書青依言做了,可許久都未見朗傾意出來,忍不住又進去勸。
“夫人,出來吃一點罷。”書青一邊勸說,一邊忍不住搬出朗傾意娘家來:“若是老爺、太太和大少爺瞧見你這樣,不知道多心疼呢。”
一句話倒像是點醒了朗傾意,她掙扎起身,勉強吃了幾口飯,待春蘭將桌上打掃凈了,她才捏了書青的手。
下定了決心,她一五一十地將自己近些時日做的“夢”講出來。
不確定書青能否理解她的心情,但兩人面對總好過一人承擔,這樣擔驚受怕又無處傾訴的日子,她實在忍不下去了。
看著書青的神色由滿不在意到后來的驚懼萬分,她眼里含著淚,搖頭說道:“我近日……夜夜都做噩夢。”
“太真實,我確信那一定不是假的。”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復道:“該怎么辦?”
“夫人別急。”書青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但她還是安慰道:“若是噩夢,那倒不怕,只是避著些兒罷了。若真是前世,這一世就是天神給的機會,夫人既然知道發生過什么,好好把握也就是了。”
“過些時日蘇大人回來了,夫人也就安心了。更何況夫人還有老爺太太給您撐腰,還有霍貴妃和顏家小姐幫助,再不濟還有奴婢呢。”
“這一世奴婢定然不會生死不知了,一定會守在夫人身邊,不叫那狼心狗肺的玩意兒得逞。”她說著,情緒激動,忍不住將眼角的淚擦去。
朗傾意見她傷懷,一時間也忍不住傷心起來,將書青抱在懷中,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