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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門走出,“是我。”
明母驚惶的臉色在看到是明鸞后和緩下來,訕訕地將手中舉起當作武器的拖把放下,表情耷拉著自顧就走開了,就當沒見到明鸞這個人似的。
倒是明父被吵醒趿拉著拖鞋、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嘟囔著:“誰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在看到準備去擰熱水器閥門的明鸞不由瞪大了雙眼,像看一件稀罕物走上前繞著明鸞轉了兩圈。
在這樣不善的打量下,明鸞不適皺眉,但沒說什么,就當他即將踏入浴室時,背后一道聲音懶洋洋響起,帶著審視和鄙夷。
“我說誰呢、大駕光臨,原來是我那攀上高枝的兒子,怎么灰溜溜滾回來了?那有錢人不要你了?”
明父“嘖”了一聲,用故意留長后左手小指上的長指甲剔了剔牙,又往地上啐了一口,“也是,帶著一身明眼人都能瞧出鬼混的痕跡回來,出去賣一連好幾天不回家一回來就帶著一身騷,怕是被那少爺玩壞了,人家不惜得要你這破爛貨了。
怎么著?賣了多少錢,老子英明一世,怎么到頭來生出你這么個賤貨。”
尖酸刻薄的話在耳邊響起,明鸞攥緊了拳頭,他在忍,他一直在忍,被如此戲謔嘲諷,終于忍不住回懟一句。
他略微偏頭,嬌俏地揚起下巴,灰敗的眼神反倒神采飛揚起來,顧盼之間有一股媚意,“是啊,我是賣了,還賣了不少錢了,人家稀罕我瞧得上我。倒是你那個捧在手心里的寶,上趕著倒貼人家還不要他呢,那他豈不是比我更賤?”
“你……!你、你、你……”明父沒想到一向忍氣吞聲、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兒子突然變得這么伶牙俐齒,頓時臉憋成了豬肝色 ,臉膛酡紅差點氣出病來。
明鸞一笑,“當然您要是覺得這活來錢快,想去賣我也不攔著你,到時候我叫上明瀾去捧你的場啊,放心,我出錢。”
“我……你……”這下明父兩眼一黑,手顫抖地指著明鸞,顯然氣得不輕。
明母聞到動靜從臥室走出,趕忙扶著明父快要暈厥往下軟倒的身體,埋怨地看了眼明鸞,“你這孩子,一回來就鬧得家里雞犬不寧的,把我們兩個氣死你就高興、就滿意了?”
她上下掃了兩眼明鸞,帶著幾分嫌棄,“臟成這樣,可別把外面的臟病帶進家里。”
在場的三個beta都聞不到荷爾蒙,但是久經人事,能聞到明鸞身上滿是情欲腥膻淫.靡的味道以及差不多是明晃晃往人眼底里扎脖頸上alpha充滿占有欲留下的痕跡。
還真應了明父那句話:明眼人都知道他發生了什么。
明鸞轉過身,任由母親刺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慢慢挪動步伐走進浴室。
其實心還是會疼的,原來親眼看到兒子經歷這事,為人父母的能做到漠不關心、不聞不問,沒有一句安慰換來的只有奚落。
站在淋浴頭下,水剛開時依舊是冷的,明鸞沒避開捋了一下頭發將其全部束到耳后,他雙手撐在墻壁上低垂著頭,默默感受冷水沖到身上、沖刷全身污穢的感覺。
漸漸的水流暖了,溫暖地包裹著他,就像他是一個胚胎依舊被母親溫暖的羊水包裹的感覺。
透過鑲嵌在墻壁上的鏡子,他看到了自己毫無血色的臉,夾雜著落魄、狼狽和憔悴,蹲下身子蜷縮起來抱著小腿,踩著淋浴間的地磚。
盯著地上被長頭發堵塞下水道、排水不好的排水口,精神恍惚了,他壓了壓微隆的肚子有些難受。
聽說清理不干凈會肚子疼、還會發燒,不過這些對他來說算不上什么,吃兩粒布洛芬睡一覺就好了,根本不值得上醫院。
富人最貴的是他的身體,稍微有點頭疼腦熱就能請來某個方面最權威的專家、做個全身檢查、住最好的病房、吃昂貴副作用最小的藥;而窮人的命就是很便宜,他平時舍不得上醫院生怕檢查出個好歹要花不少錢看病吃藥、即便明知會遭受家里人的白眼也舍不得住酒店,明鸞最擅長的就是忍耐、以及等待。
纏繞淹沒他的,除了水流,還有頸側被水打濕的長發,他手拽過一縷長發,就像在掂一絲輕飄飄沒有實感的愛情。
他輕輕笑了,一個極優alpha、和一個窮苦的beta,在一起?簡直是天方夜譚。說出去誰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