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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站在明鸞身后說,就是依靠這片從鄭佩嶼入院時就纏在右手手腕上的繩索分解出來的巴掌大的碎布,才能稍微安撫住alpha。
明鸞已然聽不到醫生的聲音了,因為就在剛才隔著玻璃,他和alpha的視線對上了。
那是一雙野獸的金色獸瞳,閃爍著瘋狂血性的光芒,所有人在看到這雙眼睛時都會不自覺害怕后退。
可明鸞卻從這雙獸瞳中看出夾雜的因被拋棄的悲傷、以及幾分脆弱。
因為找不到我,他一定受了巨大的委屈,明鸞手隔著玻璃描繪鄭佩嶼縮成一團的身形,心疼地想。
“咔噠”一聲,醫生將門打開了一道縫隙。
第42章
血腥氣從這道窄小的縫隙鉆出,明鸞稍微一推,沒推開,門仿佛被用什么重物抵住了。
“鄭佩嶼,是我,”明鸞試圖和里面的人溝通,“你把門后的東西移開,可以嗎?”
蜷縮在角落的鄭佩嶼捧著碎布,就像小女孩捧著心愛的洋娃娃,他沒表現出攻擊性,而是低頭在布料和明鸞之間艱難抉擇著。
倏爾他決定好了,將布料仔細纏在手腕上,就像野獸般佝僂著身形拖著腿緩緩朝門口靠近。
隨即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音,鄭佩嶼將本用于抵擋明瀾這類妄自菲薄的入侵者的沙發移開,明鸞得償所愿終于推開門,他聞不到荷爾蒙,但一踏進去,就感覺自己被濃郁的血腥氣席卷裹挾。
他的視線先落在鄭佩嶼還在流血的手,上面的傷口經過血痂凝結又在掙扎中經歷反復不斷的撕裂。
手臂上深的幾處暴露出脆弱的筋肉,稍微再深一點經脈一斷,鄭佩嶼這條胳膊就會殘廢,若非極優alpha傷口愈合能力遠超常人,怕是早已面目全非。
明鸞心疼壞了,他開始埋怨自己竟輕易被鄭母驅逐,而不是想盡辦法留在這。
視線掃到地上翻亂的醫療箱,里面有碘伏和紗布,他試圖輕輕捧起鄭佩嶼的手,語氣帶著誘哄,“讓我先為你治療,好嘛?”
鄭佩嶼喉結滑動了一下,即便佝僂著身子他依舊比明鸞高出一大截,金色的獸瞳沉沉落在明鸞身上、亦或者是落明鸞被打傷的臉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思考一個難題,隨即俯下身。
溫熱柔軟的唇落在明鸞臉上,明鸞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他以為鄭佩嶼要吻自己,但他想錯了,鄭佩嶼的唇只是蜻蜓點水般揩過他柔嫩的臉,隨即濕潤在吻過的地方蔓延,是鄭佩嶼在舔舐他紅腫的部位,舌面滑過的地方留下腥臭黏糊的透明水漬。
他在舔舐我的傷口,現在他真的很像一只狗了。明鸞想。
直到唾液糊了半張臉,鄭佩嶼才縮回身子,呼吸重重噴在明鸞臉上,顯然淺嘗輒止的舔舐他還沒滿足,看著站在面前的beta,他的神情就像大型食肉動物盯梢獵物,眼神閃了閃。
某一瞬間明鸞覺得那雙獸瞳在冒饑餓的綠光,落在后頸的灼熱令他脖子縮了縮,仿佛那是一塊鮮美可口的蛋糕。
鄭佩嶼磨了磨尖利的犬牙,不知從哪下口。
“你冷靜一點,讓我先處理你的傷口。”明鸞仰頭對上鄭佩嶼的視線,他們離得極近、呼吸交融。
凝滯緊張的氛圍下,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在空寂的病房內響起,“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鄭佩嶼面容很平靜,但音色微顫泄露了他的膽怯,他像是稍微恢復了一點神智,金色的獸瞳在逐漸變淡。
聽到這句話,明鸞眼眶霎時紅了,“我怎么會不要你?我、我一個beta能和你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會離開你。”
“你撒謊!”鄭佩嶼面色猙獰,他轉身在這塊不大堆滿廢銅爛鐵的病房內頻繁走來走去,完全不顧赤足的雙腳踩上碎塊在地上印出一枚枚鮮紅的血,“你把我推給那個omega,你答應了讓他進來,這明明是你的位置!你為什么要拋棄我,你不知道當那個該死的omega站在我面前,炫耀他那該死的和我契合度高的荷爾蒙腺體時,我在想什么嗎?!我在想你、我滿腦子都是你,我難過得快要死了,我太難過了、心臟疼得厲害,我難過的不是因為我得病了,而是因為這病你主動把別人推向我,如果代價是再也見不到你,我寧愿這輩子就此短命。
你不知道嗎?我只在乎你、我只愛你、為什么你要讓別人進來,為什么給他嘗試的機會。
明鸞,這就是你嘴上說的喜歡、口口聲聲的愛嗎?我被約束帶捆綁在床上被迫吸納陌生omega的荷爾蒙、被本能刺激到非自愿去標記一個我并不喜歡的人,我跳起來把他腺體撕爛了,我甚至在思考如果把這可笑的腺體割下來安在你后頸上的可行性。
我還在擔心,擔心你有沒有被狂躁的我傷到,但是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