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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紡亮堂堂、奶聲奶氣地說:“我是紡哥兒。”
“現在我們認識了。不算陌生人。”
說罷,他從懷里掏出塊帕子,給蘇紡擦臉,實在看不下去了,“臉和小花貓一樣臟。”
那么大的手,動作卻極溫柔。
輕捏住小鼻子:“來,擤涕水。”
蘇紡用力一哼唧。
臟帕子拿開,溫暖干凈的手掌撫在他頭頂,夸:“真乖。”
鎮上有頭有臉的鄉紳富戶在旁邊,恭維:“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將軍心善。”
蘇紡想,大家都認識,那必不是壞人。他也覺得不是壞人。
最后,他滿載而歸。不光買到口脂,還得了一大包糖、點心。
回到家,告訴娘和阿芹嫂,“里長爺爺給他鞠躬,叫他‘將軍’——娘,將軍是誰?”
阿芹嫂恍然,“哦,你是遇上蕭明槃蕭將軍了。他這兩日行軍路過附近。”豎起大拇指,“聽說他百戰百勝,是守護我們大乾的英雄。”
娘親撫摸他的頭,“要記得人家的恩情。”
蘇紡從未把這段往事和蕭明槃說。
一來,他估計夫君并沒把這種舉手之勞放在心上;二來,他絕不要給自己增添小屁孩的印象。
況且,又有誰能想到,那瘦成枯枝的孩子,竟出落成一個水靈靈的小美人呢?
當初,蕭家與蘇家談親事。
他同父異母地弟弟蘇梓哭罵道:“憑什么要我嫁到蕭家?一介武夫,幾代佃農的兒子,才發達幾天,也有臉配我?蕭明槃本人也就罷了。他弟弟甚至是個白身,連一官半職都沒有。真丟人,真丟人,以后我在朋友里抬不起頭了。蕭家也不知會怎樣磋磨人,我一輩子要被毀了。”
向來逆來順受、沉默寡言的蘇紡卻突然開口,“蕭將軍、很好的。”
像不敢又實在忍不住,蹦字兒地說。
蘇梓一愕,“這么好那你嫁!”
后娘則陰著臉,“輪得到你說話。沒規矩的東西。去把書房的地擦干凈,不擦得青光噌亮不準歇。”
“是。”
蘇紡答完,低下頭。
心猿意馬地想:要是真換我嫁就好了。
他用光所有膽子,接著妄想:
嫁過去,給義氣干云、俠骨柔腸的蕭將軍做弟媳婦,一輩子不用愁的,多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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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唐府回去。
在馬車上,蘇紡悒悒不歡:
“以后我再不去別人家玩了。”
“那豈不是憋死?”
蕭明槃笑說,“沒關系,該玩就去玩。我還不至于那樣小器。老天爺都不一定算的到有人突然發癲,別怪罪自己。不過,我早叫人在找會功夫、身家清白的哥兒給你做貼身小廝。可惜不好找,等到時就方便多了。”
“別人會不如我自己會,您教我幾招防身術吧。”
“可以。”
蕭明槃收有兩個徒弟,軍營里的小兄弟們又全算他半個徒弟。他自創一套軍拳,傾囊相授,每月有四天會親自在校場帶練。
教徒弟時,蕭明槃是出了名的嚴師。
既然蘇紡提出要他教,他當然不會輕慢,一時板起臉來。
蘇紡哪是練武的材料?
比劃都比劃不對,急得冒汗,又總因為夫君結實的手臂、胸膛碰到他而走神。
蕭明槃看教得差不多,站直說:“好,學會了吧?現在你來打我。”
“啊?……哦。”蘇紡壯著膽一拳打過去。
蕭明槃紋絲不動。
蘇紡崴到手腕,疼得哀哀叫。
蕭明槃嚇了一跳。
把人拉懷里,看傷,“不學了。往后有我保護你,紡哥兒,沒必要討苦吃。”
到床上。
剝開衣服,蘇紡白嫩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觸目驚心。
唉。
世界上怎么有這么嬌弱的小東西?
蕭明槃心疼不已,“我怎么能當真呢?”
蘇紡哄他,“您從不輕視我的每句話,所以才認真嘛。”
蕭明槃在床上盤腿坐著,這團溫軟的小東西坐在他懷中。
捧著寶貝般地抱,心早軟了,“紡哥兒,我有話要和你說。”
“什么?”
“我……”蕭明槃竟踟躕,他號令三軍都沒此刻情怯,“雖說我年長,但你我既是夫妻,便為平等,該說心里話。比如,我有哪里做得不對,你盡可以跟我提。”
“您沒有不對的!”立即搶答。
“有的,”蕭明槃老實巴交,“我說在外不能牽手就不對。也不該故作冷淡。紡哥兒,其實我很想和你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