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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怎講?” 陳復方終于按捺不住,追問出聲。
云徹明將神秘人的糾纏一五一十道來?, 陳復方聽完,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老繭, 眉頭擰成了死結:“可我從沒聽過?詩選里藏著秘密,那本詩選,不過?行軍苦悶,寫?來?消遣罷了。”
荀風湊上前?:“前?輩您再細想,那神秘人何?等謹慎, 怎會要一本連基本韻律都顛三倒四的詩選?這里頭定然有古怪。”
“噯!” 陳復方眉峰一挑,語氣?里瞬間帶出幾分往日?的傲氣?,“你這小子這話?我可不愛聽!想當年在軍中,我也是出了名的才子。”
“是是是,是我失言,前?輩別往心里去?。荀風忙不迭點頭認錯。
陳復方目光在荀風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回云徹明身上,疑惑道:“這位小友是?”
荀風:“朋友。”
云徹明:“夫君。”
空氣?驟然凝固。
陳復方的胡須顫了顫,沒作聲。
云徹明微微笑著,重?復:“我們成婚了,他是我夫君,我們很?恩愛。”
荀風:“……”
壓根沒人問好嗎。
陳復方滿是毛的臉上竟清晰地透出幾分震驚。
云徹明頗為體恤老人,三言兩語解釋道:“幼時我常生病,云游道士告知爹娘我托生錯了胎,要嫁給命定人才能平安,白景即是我命定之人。”
“原來?如此?。”陳復方點點頭:“難怪云牧沒有與你說從前?事。”
云徹明一心惦記荀風的毒,“叔伯,您說,詩選要不要給他?”
陳復方目光投向洞外黑沉沉的密林,林影幢幢,像蟄伏的巨獸。他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不能給。”
荀風渾身一震,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后天就?是十五,若不給神秘人詩選,他就?活不成了!
云徹明顯然也想到這一點,語氣?急切道:“不,非給不可!”
“徹明。”陳復方突然長長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你知道我如今這副模樣,是怎么來?的嗎?”
不等云徹明回答,他的眼神驟然變得渾濁,語氣?也開始顛三倒四,帶著幾分癲狂:“戰場是什么?是沒完沒了的死人,是兩方人馬舉著刀往對?方心口扎!殺!殺!殺到眼里只剩血光!”他猛地揮手,像是在驅趕什么,“滾!都給我滾!別來?纏著我!”
“我不想殺的!”陳復方胸口劇烈起伏,瞳孔縮得極小,聲音里摻了哭腔,“可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殺我!我也怕啊……我也想活著啊……”
云徹明不斷安撫著陳復方,可陳復方理智全?無,差點打傷二人,無奈之下,只能先行離開,走了沒兩步,林間晃過?點點火光,像游弋的火龍,伴著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總鏢頭的聲音穿透夜色,“家主!景少爺!”
“回去?再說。”荀風臉色鐵青,看也沒看云徹明一眼,徑直擦身而過?,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一路上,荀風的腦子亂得像團麻。
神秘人要詩選,定然和齊君脫不了干系;而齊君又與前?朝淵源極深,詩選里藏的秘密,無論是什么,都注定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怎么辦?
要給嗎?
讓戰火再燃嗎?
要讓小小荀風們失去?父母嗎?
可,可是,可是不給沒命的是他啊!
是一路乞討,挨打受罵,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的自己啊!
荀風心口像被什么東西堵著,喘不過?氣?。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他就?是個騙子,一個沒良心沒底線的騙子,老天何?苦讓他做難題?讓他一個騙子去?拯救其他人!何?其可笑!
“羊巴羔子的!老子就顧自己死活!”荀風仰頭沖天比了個手勢,然后狠狠抹去?眼角的淚,不顧黑暗,不顧荊棘,沖山下奔去。
云徹明望著荀風漸漸遠去的背影,思緒紛雜,他從沒想過?,一本看似普通的詩選,竟牽扯出這么多事——神秘人、齊君,甚至關乎萬千百姓的性命。
平靜的日?子不過?維持二十年,就?有人蠢蠢欲動,試圖推翻重?來?。云徹明當然不愿看見戰火重?燃,不愿看見生靈涂炭,可若這“太?平”要以犧牲白景為代價,他絕不答應!
白景于他而言,是全?部。
白景對他的好,對?他的壞,對?他的不冷不熱,猶如上天恩賜,他全?盤接受,珍之重?之,連一絲一毫都不愿失去。
他不能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