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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風雙目圓睜:“清遙,你莫不是想?”
云徹明平靜說道,“至少這樣,你和娘,性?命無憂。”
他認命了,妥協了。
銀蕊在一旁掉眼淚:“家主?,您這是何苦。”作為貼身丫鬟,她能看出云徹明對女裝的排斥,身為男人卻不得?不扮成女人,這是何等的煎熬?
“去罷。”云徹明甚至有些溫和地對銀蕊說:“沒事。”
銀蕊抹去臉上的淚,轉身去知止居拿羅裙。
荀風心中五味雜陳,腦中天?人交戰,一半的他陷在水中,一半的他陷入火中,他想說出一切,想說出真相,想說這不是你的錯,可另一半卻說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嗎?你忘了挨餓受欺負的日子嗎?你忘了發善心后的背刺嗎?
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托付真心,沒有人。
荀風攥緊拳頭,再三告誡自己。
這一晚,云府燈火不熄。
云徹明換上女裝守在白奇梅床頭,荀風想陪著卻被再三拒絕,無法,只能獨身回了知止居。
知止居變得?不一樣了。
荀風環視四?周,發覺屋里?添了很多小玩意兒,艷俗的,金燦燦的,一看就價格不菲,這些擺件將知止居簡樸素雅的風格破壞得?干干凈凈。
“原來?他一直在等我。”
荀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云徹明。
受傷的云徹明,偷笑?的云徹明,虛弱的云徹明,意氣風發的云徹明,色氣滿滿的云徹明,妒火攻心的云徹明……
無數個云徹明在腦中輪轉,最后合為穿女裝,冷淡的云徹明。
“荀風啊荀風,你真是壞事做盡。”
翌日,眼下青黑的荀風邁著虛浮的腳步去看望白奇梅,誰知到了門口銀蕊將他攔住,語氣沒半分轉圜的余地:“家主?吩咐,不見景少爺。”
荀風愕然:“他親口說的?不見我?”
銀蕊鄭重地點頭:“是,家主?親口說的。”
“不可能!”荀風想也沒想推開銀蕊:“讓我進去。”
銀蕊張開雙臂攔住:“景少爺,您就別為難我一個小小的奴婢了,家主?說不見就是不見,您請回吧。”
云徹明對他的喜歡顯而易見,他怎么?可能不想見他?
荀風不是毛頭小子,在江湖闖蕩了將近二十年?,什么?人沒見過?他知道有些男的天?生喜歡男的,也見過玩兔爺的,也有男的想跟他好?,譬如施定鷗,可統統沒放在心上,如果一早知道云徹明是個男子,那他肯定不會來?云府,但命運就是如此?奇妙,他遇上了個男扮女裝的云徹明,躲避不及,一頭栽了進去。
實?話實?話,在情場上,不論男女,他總是占上風,是上位者,掌控者,他對云徹明這種青澀小子的心態了然于胸,多多少少能明白云徹明在想什么?,無非是不想連累他。
可云徹明的性?格他也了解,某種程度上很倔強,獨斷,如果他鐵了心的想遠離他,那么?再想靠近就難了。
荀風心頭涌上一陣慌亂,分不清是對性?命的擔憂,還是對情感的難以割舍,他深吸口氣,提高了音量往門里?喊:“清遙!我知道你在里?面!”
頓了頓,放軟語氣,“讓我看看娘怎么?樣了。”
也看看你。
云徹明疲憊的聲音從里?面傳來?:“你回去吧。”
日頭已經?爬過了檐角,陽光曬在背上發燙,荀風少見的倔強:“我不回去!清遙,這么?大?的太陽,你忍心讓我在這兒等嗎?”
屋內靜了一會兒。
“隨你。”彷佛有一聲嘆息,可太輕太輕,聽不分明。
荀風故意站在空曠處,任由毒辣的陽光照在身上,沒半個時辰,臉頰就被曬得?通紅,額角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淌,浸濕了前襟。
銀蕊撐著傘勸道:“景少爺,您就回去罷,家主?也是為你好?啊。”
“多說無用,他不見我,我就不走。”荀風將傘推開:“不用管我。”
銀蕊恨得?直跺腳:“家主?倔,您怎么?也跟著倔!”
荀風不理,眼睛緊盯著那扇關閉的門。
銀蕊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咬了咬嘴唇,往屋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