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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風聞言大喜,沉郁一掃而空,眼?睛亮得像燃了星子:“太?好了!”
顧彥鐤見他?終于?露了笑,自?己也跟著勾了勾唇角:“按路程算,今日也該到?松江府了。”
荀風急不可耐,“我去大門口迎他?。”
顧彥鐤上前半步,與他?并肩:“我陪你去。”
陽光漫過顧府的飛檐,匾額上‘顧府’二字浸在淡金余暉里,荀風立在階前,目光直直望向街道盡頭,風卷著他?的衣袂,而身側的顧彥鐤,視線落在荀風的側臉上,認真專注。
云徹明看見的就是一副這樣的畫面。
他?躲在樹后,偷窺著自?己的夫君。
后背貼著粗糙的樹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明明是自?己的夫君,此刻卻只能隔著層層枝葉偷窺,心?口像被細針輕輕扎著。
因角度,他?看不見荀風臉上的神?情,卻將顧彥鐤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他?抬手,輕輕捻去荀風肩頭沾著的一片落葉。
云徹明咬牙,白景不是不喜男子接觸嗎,他?為什?么不躲?!
風里飄來零星的對話,“神?醫(yī)怎么還沒來?”
顧彥鐤的聲音立刻接了上去:“別急,快了。”
神?醫(yī)?
云徹明靠在樹上,后背的涼意順著衣衫滲進來,誰受傷了?難不成白景受傷了?可自?己為什?么不知道?為什?么顧彥鐤一個外人清清楚楚,而自?己作為白景最親密的人不知道?
無數個疑問在心?里翻涌,腳已經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想沖過去抓住白景的手腕問個明白,想質問他?為什?么要隱瞞。可掌心?的疼意驟然清晰,像一盆冷水澆下來,他?是偷偷來的,是在窺探,是君子所?不齒的行為。
白景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云徹明只能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遠處駛來了一輛烏篷馬車。
他?看見自?己的夫君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顧彥鐤緊隨其?后,兩人肩并肩走得極近,顧彥鐤還側頭跟白景說著什?么,他?聽得很?認真。
直到?兩人陪老者一同走進顧府,朱紅的府門緩緩關上,將那抹熟悉的身影徹底擋住,云徹明才緩緩松開?了手。
掌心?的血又滲了出來,染紅了指縫,滴落在腳邊的落葉上,起風了,風卷著更多落葉飄過來,落在他?的鞋面,而他?心?底,有什?么東西正趁著這股酸澀與不安,悄悄扎了根,那東西像藤蔓似的,纏著心?口,扎進肉里,貪婪地吸著掌心?滲出的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抽芽、生長。
第42章 你跟他,到底什么關系!
荀風失魂落魄的從顧府出來, 孫神醫(yī)無計可?施,看來神秘人說的沒錯, 這?毒只有他能解。眼下這?情?形,再樂觀的人,此?刻嘴角也?扯不出半分笑。
街上熙熙攘攘,銀鈴似的笑鬧聲裹著市井煙火氣撞過?來,荀風冷眼旁觀,心頭忽然涌上一股悲涼,該死的神秘人!該死的詩選!羊巴羔子的,要是讓他知道神秘人是誰他非把他大卸八塊不可?!
也?不知道云徹明怪不怪他失約。
荀風隨性慣了,要是稀罕一個?人, 變著法兒的對人家好,要是不喜歡, 一揮衣袖, 轉身離去,半分不拖泥帶水。
傷人心的事, 荀風常做,所以這?一回他也?沒在放在心上。
在街上閑逛半日, 待累到連手指頭都懶得動時?,才慢吞吞往云府走, 彼時?已華燈初上,沿街的燈籠串起暖黃的光, 映得荀風的影子歪歪扭扭。
原先他住隨塵院,和云徹明拜堂后搬去知止居,可?兩個?男人同?床共枕,怎么也?邁不過?去心里的坎,干脆抱著鋪蓋四處湊活, 活像條喪家之犬。
今日郁悶到極點,腳底下竟不自覺拐向了隨塵院。
隨塵院一片寂靜,一盞燈也?沒點。
“我不在,下人們都懶散了。”荀風沒在意,推門而入。
屋內黑得不徹底,隱隱有月光滲進?來,像蒙一層薄薄的紗,連桌案的輪廓都瞧不真切。
走了大半日,滴水未沾,荀風摸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里灌,茶水早沒了溫度,澀得他猛咳兩聲,黑暗里忽然飄來一道聲音,聲線平淡,沒有情?緒:“回來了。”
荀風嚇了一大跳,手里的茶壺“咚”一聲掉到地?上,茶水四泄。
鼻尖嗅到抹淡淡藥香。
是云徹明!
荀風心稍安定,語氣里卻忍不住帶了點埋怨:“躲在這?兒裝鬼嚇人?”
高大的身影緩緩顯現,云徹明從黑暗里走出,整張臉隱在陰影里看不分明,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無端讓荀風想到狼,瘆人的,綠油油的,風雨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