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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耕聞言,毫不在意地往旁邊的梨花木椅上一歪,二郎腿蹺得老高,手還搭在椅背上輕輕晃著,“還能去哪?自然是去倚翠樓尋歡作樂了。不然這漫漫長夜,嫂子讓我對著房頂數(shù)瓦不成?”
“可有證據(jù)證明?”白奇梅的聲音又冷了幾分,眼前的小叔子讓她覺得陌生得可怕?;秀遍g,她想起夫君云牧還在時的模樣——那時云牧總握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他們兄弟倆有多不容易:早些年時局動蕩,他沒辦法,只能去參軍謀條生路,是云耕留在鄉(xiāng)下,一邊種地一邊照顧年邁的父母;后來天下大定,父母走了,云牧憑著一身武藝開了鏢局,日子剛好些,就急著把鄉(xiāng)下的弟弟接來松江府。
白奇梅也是從苦日子里熬過來的,懂這份兄弟情,便一口答應(yīng)了。云耕剛來時,總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衫,手腳也勤快,誰見了都夸一句 “厚道”??烧l知,日子久了,他染上了賭癮,又沉迷風(fēng)月場所,性子也變得油滑刁鉆,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淳樸的鄉(xiāng)下漢子了。
“云耕,做人不能沒良心!”白奇梅捂著胸口,胸口的悶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這些年來,我可曾虧待過你?你賭輸了錢,是我讓賬房給你填窟窿;你在外面惹了禍,是我和你哥去給人賠笑臉;就連你和菱兒的用度,哪一樣不是按府里最好的標(biāo)準(zhǔn)來?你怎能……”
云耕這才聽出不對勁,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聲音也拔高了八度:“嫂子這是懷疑我?”
白奇梅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云耕見狀,怒極反笑:“好!好得很!嫂子竟這么看我!我告訴你,昨晚我從黃昏就在倚翠樓,樓里的姑娘、龜奴,還有王老板,個個都能給我作證!我云耕再渾,也知道云家的產(chǎn)業(yè)有我一份!我平白讓人來搶云家,我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怎么著?”
荀風(fēng)站在一旁,自始至終沒說話,他對云耕的話半字不信。
“夫人!不好了!”何管家跌跌撞撞跑進(jìn)來,發(fā)髻散亂,衣擺沾著泥污與暗色的血點,幾乎是連滾帶爬,嘴唇哆嗦著:“家主,家主她……”
“表妹怎么了?” 荀風(fēng)最先反應(yīng)過來,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安撫道:“別急,慢慢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何管家被他扶著才勉強站穩(wěn),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喘勻,咳得眼淚都出來了,斷斷續(xù)續(xù)道:“家、家主被土匪劫走了!”
“什么?!”白奇梅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剛要開口追問,眼白往上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旁倒去。
荀風(fēng)也被這消息震得七葷八素,方才的冷靜瞬間碎了大半,他攥住何管家的臂膀,聲音發(fā)緊:“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會遇上土匪?”
何管家道:“馬車剛拐進(jìn)窄巷,突然就被橫木攔住了!車夫剛要喊,就被人從暗處捅了一刀?!?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fā)顫,“那些人蒙著面,手里都拿著刀,上來就問‘誰是云徹明’!銀蕊立馬喊‘我是’,可、可家主卻說‘我才是’?!?
他頓了頓:“那些劫匪二話不說,就把家主和銀蕊姑娘一起綁了!臨走前扔了個字條,讓、讓老奴帶回來。”
荀風(fēng)不等他說完,伸手就從何管家手里抓過字條,紙條皺巴巴的,還沾著點血,“天爺!他們要的也太多了!”
云耕在一旁跳腳:“我看這幫人就是昨晚踩點的賊!原來根本不是偷東西,是為了綁走徹明!”
這時,白奇梅幽幽轉(zhuǎn)醒,聲音氣若游絲,像根隨時會斷的線:“報、報官,快讓人去府衙報官,一定要把徹明救回來?!?
“萬萬不可啊夫人!”何管家急忙道:“劫匪臨走前說了,要是敢報官,就、就當(dāng)場撕票!他們還說,會在府衙附近盯著,一看見官差動靜,家主就……”
荀風(fēng)心緒復(fù)雜,云徹明若死了,他的計謀提前完成,不用成婚就能把云家收入囊中,可報官,就得和顧彥鐤打交道。
要不要報官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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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命運捉弄大騙子
“景兒?景兒!” 白奇梅眼中還蒙著水汽,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似的緊抓荀風(fēng):“你快想想辦法啊,徹明還在土匪手里,這可怎么辦?”
荀風(fēng)頓覺口干舌燥,心臟砰砰亂跳,此刻無疑是重要節(jié)點,關(guān)系到以后的‘錢途’,美人再美也美不過金子!
飛快掃了眼廳里的人,何管家急得團團轉(zhuǎn),云耕在一旁假模假樣地搓手,白奇梅更不用說,整個人如一張飄零的殘葉,只有自己能穩(wěn)住局面,他深吸一口氣,咽了口唾沫,堅定道:“報官。”
“不可!萬萬不可!” 何管家猛地跳上前,“土匪臨走前說得明明白白,只要敢報官,當(dāng)場就撕票!”
“報官怎么了?就該報官!”云耕突然拍著桌子喊起來,“大爺?shù)模膊淮蚵牬蚵犖以萍沂歉墒裁吹?!手底下養(yǎng)著多少鏢師?這群土匪是瞎了眼,惹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