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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一雙眼珠正貼著他的后頸緩緩轉動,泛著冰冷的寒光,想將少年每一寸肌肉的顫動都收入眼底……
只等這人漏出一絲異樣……
可林筠仿佛真的毫無察覺,后頸肌肉放松,走路的速度也沒有絲毫凝滯。
過了好一會兒,身后黏膩的寒意逐漸消減,女鬼似乎終于放下了懷疑,失去興趣離開了。
林筠克制住想轉頭確認的沖動,繼續往上走。
但一種詭異的感覺卻一直縈繞在心頭,直到他又上了一層樓,抬頭看見了轉角的樓層牌。
五樓!
又是五樓?
林筠連忙探了探身子,從欄桿轉彎處的縫隙往下望去。
本該是熟悉的樓梯井,此刻卻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鐵欄桿像被某種力量扭曲了一般,以違反物理規律的角度向下延伸,一層疊著一層,在視線盡頭擰成令人作嘔的螺旋狀,無窮無盡……
林筠在樓梯扶手上的指節微微發白。
這是……鬼打墻!
“嗬。”
耳邊又傳來一聲怪異的輕笑。
林筠瞳孔驟然收縮。
那女鬼分明沒走!
一只冰涼的手指突然沿著他的脊椎緩緩上爬,指甲刮擦襯衫布料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些時把少年人如花貌~”
耳邊的唱腔越發凄婉,甜得發膩,林筠能感覺到有東西貼在了他的后背——不是實體,而是某種粘稠的、帶著濕氣的存在。
女子尖細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著抖,因為嘶吼,喉間混著"咕嚕咕嚕"的血沫聲。
“郎君既能入我鬼域。”
隨機聲音又驟然變小,委屈至極。
“怎裝作看不見我呢?”
林筠陡然轉身。
空無一人。
空曠的走廊無窮無盡般一路延伸,變得越發幽暗。
日光從樓梯間的破窗斜射進來,照到盡頭一扇緊閉的鐵門上,其上的銹跡泛著血痂般的暗紅。
突然,一只涂著鮮紅豆蔻的慘白細手從門里伸了出來。
"吱——嘎——"
門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以一種詭異的緩慢速度向后完全打開,空洞的黑暗像張咧開的大嘴,嘲笑著林筠的無知。
林筠面色一沉。
誰都沒料到這廢棄多年的教學樓里竟存在一個從未聽說的女鬼,自然也沒人告訴他,鬼可以通過是否能將人拉入鬼域,分辨出人是否走陰。
他就像個在雷區行走的盲人,只靠邏輯和觀察,根本無法彌補信息差的缺陷。
如今他已完全被動,除了入門以外,根本別無選擇。
心臟因為緊張在肋骨下瘋狂沖撞,他用力按住左胸,掌心傳來強勁的搏動——這種面對死亡的戰栗感,竟讓他久違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呵!”
沉默在黑暗里發酵了片刻,林筠忽然輕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興奮,既然避無可避,那不如把這場死亡游戲,玩到極致。
昏暗的光線在側臉投下銳利的陰影,他邁步向前,徑直向鐵門走去……
砰!
在林筠踏入門檻的瞬間,鐵門猛然關閉,發出巨大的聲響。
濃烈的腐朽味道混著灰塵嗆入鼻腔,林筠不自覺地咳嗽起來,狀似無意地四處打量了一番。
目之所及,是一間空曠的、類似于禮堂的教室,蛛網垂掛,厚重的暗色窗簾將光線橫腰斬斷。
只有一豎縫隙漏出一縷日光,斜射向了禮堂前方的表演舞臺,為這處舞臺打上了生硬慘敗的光。
猩紅的襯布垂落,堆疊的木椅在一旁歪歪斜斜地排列著,全都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塵……
四周墻壁貼著海報,海報各色各樣,關于唱歌跳舞、戲曲話劇,層層疊疊,可以依稀瞥見一群年輕人曾經熱烈的青春。
可如今,外層的已經褪成慘白,像被陽光曬干的皮囊,而里層的則被霉菌吞噬,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和斑駁的霉斑,留下令人作嘔的暗沉。
林筠的目光被一張保存相對完好的戲劇海報吸引了目光。
相比于大多數海報追求的酷炫效果,它的配色便顯得極為素雅。
青黃黛綠的背景上綻開一朵朵水墨牡丹,正中的花心間駐立著一男一女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