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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笍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點一下頭。她的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甚至在余荔說到某個好笑的地方配合地彎了彎嘴角。
但她的大腦在別的地方。
她想的是:余荔和陳敘白和好了,這意味著她之前的布局依然有效。余荔會繼續留在陳敘白身邊,而陳敘白背后的陳氏集團,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成為她計劃中的一個關鍵節點。她需要做的只是等待,像等待一枚棋子慢慢移動到預定的位置,然后在正確的時機輕輕推一下。
這些事情她想得很清楚,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反復的推演和計算,像一道復雜的數學題,而她是那個唯一掌握了公式的人。
然后,在思考這些事情的間隙里,一個畫面毫無征兆地跳進了她的腦海。
白色的薄衫。
細瘦的鎖骨。
樓梯上一步一頓的腳步。
夕陽下坐在涼亭里看書的側影。
余藝。
杜笍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杯中的液面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她已經嘗過他姐姐的味道了。
他姐姐操起來的感覺確實不錯。余荔的身體敏感得像一根繃緊的琴弦,稍微一撥就能發出好聽的聲音。
她哭起來的時候尤其好看,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鼻尖紅紅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又可憐又誘人,讓人想把她弄得更哭一點,想看看她的底線到底在哪里。
但是余荔畢竟是余荔。
她是直的,或者她以為自己是直的。不管那天晚上她有沒有爽到,不管她現在看杜笍的時候眼神里有沒有多出什么不該有的東西,她最終還是會回到陳敘白身邊,回到那個她認為“正常”的世界里。
杜笍不介意。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余荔從那個世界里拽出來。她不需要余荔的愛,不需要她的忠貞,不需要她的任何東西——除了那些她已經拿到手的和正在拿的。
但余藝不一樣。
余藝是另一個物種。
他是被養在外面的私生子,是被當作金絲雀馴出來的玩物,是被慣壞了、寵壞了、嬌縱到不可理喻的作精。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他的需求是第一位的,他的情緒是第一位的,他的舒適是第一位的。
所有人都要圍著他轉,所有人都要伺候他、遷就他、哄著他,因為從他的角度看,這是理所當然的。
杜笍想到他的時候,腦海里浮現的不是憐惜,不是同情。
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黑暗的、帶著明顯施虐色彩的好奇心。
她想看到他哭。
不是那種做作的、撒嬌的、等著人來哄的哭,而是真正的、崩潰的、尊嚴被撕碎之后從骨子里涌出來的那種哭泣。
她想看到他跪在地上,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嘴里說著“求求你”,但身體卻誠實地、背叛性地、可恥地渴望著她。
她想看到他被他自己的欲望吞噬。
一個被關在金籠子里養大的金絲雀,如果被扔進一個沒有籠子的世界,他會怎么樣?
如果沒有人遷就他,沒有人慣著他,沒有人把他當作世界的中心——如果他被當作一件物品、一件工具、一張可以用來發泄的嘴,他會怎么樣?
他會先尖叫,會反抗,會哭著喊著說他不是這樣的,說他的身體不屬于這里,說他應該有更好的待遇。
但身體是誠實的。
杜笍知道,這種從小就被人養著的金絲雀,身體早就被馴化了。他們嘴里說著“不要”“放開我”“你這個變態”,但身體會在被觸碰的時候發抖,會在被進入的時候收縮,會在被推向高潮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弓起腰、夾緊腿、發出連自己都覺得羞恥的聲音。
這種矛盾,這種嘴和身體的不一致,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
比任何商業談判都有趣,比任何權力斗爭都有趣,比把一個人變成自己棋盤上的棋子都有趣。
杜笍想看到余藝在那樣的矛盾里碎裂。
不是摧毀他,而是讓他自己在兩種欲望的交戰中把自己撕碎。一邊是他作為“被寵壞的小少爺”的尊嚴和驕傲,一邊是他作為“被馴養過的金絲雀”的肉體的饑渴。這兩者之間的拉鋸戰,會讓他變成一個漂亮的、脆弱的、隨時可能崩潰的藝術品。
而杜笍想成為那個站在旁邊,安靜地看他崩潰的人。
“笍笍?你在想什么呢?”
余荔的聲音把她從那些黑暗的、潮濕的、帶著血腥味的想象中拉了出來。
杜笍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她看著余荔,微微一笑,那個笑容溫和、得體、恰到好處。
“沒什么。”她說,“你剛才說到哪了?他發的朋友圈,配文是什么來著?”
余荔又眉飛色舞地說了起來,完全沒有注意到杜笍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像野獸瞳孔里反射出來的幽光。
杜笍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苦澀的液體送進嘴里。
咖啡涼了,苦味加倍。
她喜歡這種苦。
杜笍把空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轉了一圈,然后站起來,拿起包。
“走吧,我下午還有課。”
余荔蹦蹦跳跳地跟上來,挽住她的胳膊,頭靠在她肩膀上,像往常一樣,帶著一種撒嬌的、小孩氣的依賴。
杜笍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她。
她只是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步伐不緊不慢,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湖水,湖底下那些黑暗的、洶涌的、見不得光的東西,被她壓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在等。
等一個時機。
等一個能把那只金絲雀從籠子里取出來的時機。
而她知道,那個時機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