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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余荔跟著陳敘白去三亞過年,走之前把家里的密碼告訴了杜笍,讓她幫忙照看一下那盆養在陽臺上的白玫瑰。
“我讓管家每天去澆水就行,但萬一有什么急事,你幫我盯著點。”她說這話的時候正靠在杜笍肩膀上,語氣隨意。
杜笍“嗯”了一聲,把密碼存進了手機里,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余荔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她用這種漫不經心的信任,親手把一扇門推開了。
門里面的東西,她可能想都不敢想。
那天夜里下了雪。比冬至那場大得多,雪花密密匝匝地從天上砸下來,被風攪成一團白茫茫的霧,能見度不到十米。這樣的天氣,攝像頭拍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杜笍開著一輛租來的黑色SUV,停在了別墅區外圍那條沒有路燈的小路上。
她穿了一身黑,戴了帽子和口罩,身形隱沒在風雪里,像一截被風吹動的樹影,無聲無息地穿過了那扇她早就知道怎么繞過去的偏門。
余藝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的盡頭。杜笍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睡得很沉。
他側躺著,被子只蓋到腰際,穿著一件白色的薄衫,領口大敞,鎖骨和一小片胸口裸露在空氣中。
他的頭發散在枕頭上,睫毛微微顫動著,嘴唇微張,呼吸又輕又淺,整個人安靜又帶著些乖巧。
屋子里很暖,暖氣開到了最大,空氣干燥而悶熱,混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甜絲絲的沐浴露味道,像某種人工合成的花蜜,甜得發膩。
杜笍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他幾秒。
她想象過很多次這個畫面。每次想到的時候,她的指尖便會泛起一陣詭異的酥麻,仿佛有無數只細小的螞蟻正順著骨縫向上攀爬,帶著某種原始欲望的、讓人想用力捏碎什么東西的沖動。
現在他就在她面前。毫無防備,毫無知覺,像一只被關在玻璃缸里的金魚,連危險來了都不知道要躲。
杜笍從口袋里拿出那塊浸了藥水的棉布。
她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棉布覆上余藝口鼻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本能地彈了一下,像一條被突然撈出水的魚,腰身猛地弓起又落下。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猛然睜開,瞳孔里映出杜笍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臉,那瞬間的眼神是驚恐的、茫然的、甚至帶著一絲可愛的委屈。
杜笍沒有給他更多時間反應。
她的手穩穩地壓著棉布,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牢牢地釘在床上。他的掙扎虛弱得像一只撲騰翅膀的飛蛾,薄衫在扭動中卷到了腰際,露出一截細白的腰身。
他的手指攥住了她的手腕,指節泛白,指甲嵌進她的皮膚里,但那點力氣連破皮都不夠。
幾秒鐘后,他的手指松開了。眼睛緩緩合上,睫毛顫了顫,像兩片被風吹落的蝶翼,最后安靜地覆在眼瞼上。
他徹底昏了過去。
杜笍把棉布收起來,動作利落地用被子把他裹了一圈,像一個精心包裝的禮物。
他的身體比她想象的要輕得多,輕得像一捆稻草,她想大概是因為他不怎么吃飯——那天在余家別墅里,他對著一桌子重做的菜只動了幾筷子就放下了,像一只挑剔的貓,聞了聞不合口味的食物就失去了所有興趣。
她把余藝扛在肩上,穿過走廊,下了樓梯,從那扇偏門出了別墅。
風雪把她的腳印迅速填平了,身后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車子發動的時候,杜笍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
余藝蜷縮在黑色的皮質座椅上,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額頭和幾縷散落的碎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