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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粗暴,但每一個動作都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像是在做一件她早就想好了要做的事情。
余藝感覺到一個完全不同于手指的、更加粗壯更加滾燙的東西抵住了自己,那觸感讓他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拼命地搖頭,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把頭發糊在了臉上,聲音尖利而破碎:“不要——我說了不要!你滾開!滾——啊——!”
最后一個字變了調。
杜笍沒有給他更多準備的時間。她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沉了下去,那種被包裹的、被絞緊的觸感讓她的喉間逸出一聲低沉的嘆息,瞇了瞇眼,表情在那一瞬間顯出一種饜足的慵懶,像一位品鑒家在飲下珍藏多年的佳釀后,任由那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微醺的醉意從眼底緩緩升騰。
余藝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他的嘴大張著,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落,指尖死死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那種被撐開的、被填滿的、被從內部徹底占據的感覺像一道閃電,從他的脊椎底部劈上去,沿著脊柱一路燒到后腦勺,炸開一片白茫茫的光。
太深了。太滿了。太——
他的意識在那幾秒里變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身體最原始的知覺還在運轉,清晰地、忠實地向他反饋著每一個細節:那種被撐到極限的脹痛,那種被反復碾壓的快感,那種讓他想要尖叫又想要更多的矛盾渴望。
杜笍開始動了。
她的節奏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每一次都退到幾乎要脫離,再以一種精準而沉重的方式重新沒入。她的腰腹力量很好,每一次動作都干凈利落,沒有多余的晃動。
她的呼吸變得比平時重了一些,但依然是平穩的,有控制的,只有偶爾從鼻腔里逸出的那一聲低沉的喘息,才泄露了她也在享受這個事實。
余藝很快就受不了了。
他的反抗在第一次被貫穿的時候就已經潰不成軍,剩下的只是一些零星的、本能的、更像是撒嬌的推拒。他伸手去推杜笍的腰腹,手掌貼著她緊實的皮膚,那觸感讓他愣了一下——光滑、溫熱、帶著肌肉收縮時微微的起伏——然后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么,趕緊把手縮了回去,但縮到一半又被杜笍抓住了手腕,按回了她的腰側。
“別松手。”杜笍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隨意,好像她不是在命令他,而是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扶著。”
余藝的手僵硬地貼在她腰上,掌心感受到她每一次動作時腹部肌肉的收縮和舒張,那種力量感和節奏感讓他產生了一種微妙的眩暈。
他別過臉去,咬住嘴唇,試圖把那些即將脫口而出的聲音咽回去,但杜笍突然加快了一瞬的速度,那個突如其來的加速撞碎了他所有的自制力,一聲破碎的呻吟從他的齒縫間擠了出來,又高又軟,像被踩了爪子的小獸。
杜笍低頭看著他,嘴角那個弧度終于變大了一些,變成一個貨真價實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愉悅,還有一些更惡劣的、讓人想揍她的東西。
“你叫得真好聽。”她說,語氣真誠得像在夸獎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目光專注而認真,仿佛他此刻的模樣是她眼中唯一的風景。
余藝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流得更兇了,但他剛要開口罵人,杜笍就動了一下,精準地碾過了某個點,把他的罵聲撞成了一連串變了調的喘息。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你……你太粗……粗暴了……你不能……不能輕一點嗎……”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本來想說的是“你滾開”,但出口的卻是“你不能輕一點嗎”。
這中間的差距大得像天塹,大到他無法自欺欺人地說自己還在反抗。
杜笍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微妙的措辭變化,她的笑容加深了,眼底的光變得更加濃烈。
但她沒有嘲笑他,而是真的放慢了節奏,變得比之前更加溫柔,更加耐心。
每一次都變得又輕又慢,像是在研磨一味珍貴的藥材,不急不躁,一點一點地把他磨碎、磨軟、磨成一灘水。
這種溫柔比粗暴更要命。
余藝發現自己陷入了另一種困境。粗暴的時候他還可以用疼痛和不適來維持自己的對抗情緒,但溫柔把他的所有防線都變成了笑話。
杜笍慢下來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跟他商量,像是在問他“這樣舒服嗎”“這樣可以嗎”,而她甚至沒有開口,她只是用節奏在跟他對話,用那種恰到好處的角度和深度在跟他溝通,而他的身體像一個叛徒,誠實地、熱烈地、不知羞恥地回應著她。
他的腰開始不自覺地配合她的節奏,微微抬起,迎向她落下的方向。他的腿纏上了她的腰,腳踝在她背后交叉,把她拉得更近。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了她的背上,指尖沿著脊柱的溝壑緩緩上移,最后攀上了她的肩胛。
他整個人都掛在了她身上。
杜笍感受到了他的變化,那種從抵抗到接受、從接受到渴望的微妙轉變,像春天河面上的冰層,悄無聲息地從內部開始融化,然后在某一個瞬間,整條河都活了過來。
她俯下身,嘴唇貼近他的耳廓,呼吸溫熱而潮濕,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見:“剛才不是還讓我別碰你嗎?現在是誰的腿纏著我的腰?”
余藝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后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尖紅到脖子根,從脖子根紅到胸口,像一朵花在一瞬間完全綻放。他想要把腿放下來,但杜笍的手按住了他的膝彎,不讓他動。
“別……”他的聲音已經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尖銳的哭喊,而是一種更加柔軟的、帶著鼻音的、像撒嬌一樣的懇求,尾音拖得長長的,顫顫的,“你別說了……你閉嘴……”
杜笍當然不會閉嘴。
她一邊維持著那種要命的緩慢節奏,一邊在他耳邊繼續說,聲音又輕又啞:“你的腰在動,你知道嗎?你自己在動。你剛才罵我是變態的時候也是這么動的嗎?”
“我沒有——唔——”
“你有。”杜笍的語氣篤定而平淡,“你現在就在動。動得比剛才還厲害。”
余藝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里,用她的頭發遮住了自己燒紅的臉。他的手指攥緊了她的肩胛,指甲在她皮膚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他不再說話了,不是因為不想反駁,而是因為他說不出話來了——杜笍在他把臉埋進她頸窩的那一刻,突然加快了速度。
那些慢節奏的溫柔像潮水一樣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疾風驟雨般的撞擊。余藝的整個身體都在震動,從脊椎傳到顱頂,從顱頂傳到指尖,他覺得自己像一艘在暴風雨里航行的小船,被巨浪拋起來又接住,拋起來又接住,每一次墜落都讓他發出一聲無法控制的尖叫。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涌出來,一聲接一聲,越來越高,越來越軟,像是某種樂器的共鳴。他羞恥得想咬斷自己的舌頭,但杜笍的節奏太快太密,他連咬舌頭的間隙都找不到。
“你里面好熱。”杜笍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喘息,但依然有種讓人惱火的從容,“你知道你現在里面是什么樣的嗎?你每叫一聲就會收緊一下,夾得我——”
“不要說了——啊——!”余藝的聲音尖利起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那種被語言刺激到的羞恥感讓他的身體做出了過度的反應,他的內部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在她每說一個字的時候就收緊一次,像一張貪婪的嘴,一口一口地吞噬著她。
杜笍被他這一下夾得悶哼了一聲,動作頓了半拍,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輕很淺,但余藝貼著她的胸口,感受到了那笑聲帶來的震動,從她的胸腔傳到他的胸腔,兩顆心臟在那瞬間跳成了同一個頻率。
“你可真是個騷貨。”杜笍說,語氣里帶著一種讓人分不清是真心還是調侃的感嘆。
余藝想罵她,想說“你才是騷貨,你全家都是騷貨”,但這些話在他的喉嚨里轉了一圈,變成了一聲軟綿綿的、帶著哭腔的呻吟。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哭還是在叫了,眼淚和聲音混在一起,從身體里涌出來,收都收不住。
杜笍調整了一下角度,用膝蓋把他的腿分得更開,然后以一種更加深入的姿勢沉了進去。余藝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他的手指從她的肩胛滑到了她的后頸,死死地扣住,指甲嵌進她的皮膚里,嘴里發出了一聲接近于悲鳴的長吟。
那個聲音在臥室里回蕩了好幾秒才漸漸消散。
杜笍停下了動作,撐在他上方,低頭看著他的臉。他的表情已經完全不像一個正常人了,眼神渙散,瞳孔放大,嘴唇微張,嘴角還掛著一絲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口水的水光,整張臉又紅又濕,像一朵被雨水打濕的玫瑰。
“還要嗎?”杜笍問,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戲謔,尾音微微上揚。
余藝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眼神依然渙散著,看起來像是沒有聽懂她在說什么。
過了好幾秒,他的眼珠才慢慢轉過來,聚焦在她臉上,那雙水光瀲滟的眼睛里寫滿了委屈、惱怒、羞恥和一種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渴望。
他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杜笍等了兩秒,然后作勢要退出來。
余藝的腿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夾緊了她的腰,手臂也從她后頸滑下來抱住了她的背,整個人的反應速度快得不像一個中了藥又被操了半天的虛弱少年。
這個動作做完之后他愣住了,杜笍也愣住了,兩個人以那個姿勢靜止了一秒,然后杜笍的嘴角彎了起來,彎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帶著勝利意味的笑容。
余藝崩潰地閉上了眼睛。
他聽見杜笍在他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然后是她壓低了聲音說的那句話,每個字都咬得很輕很慢,像在他心尖上碾磨:“不說要,也不說不要,但就是不讓我走。余藝,你在欲擒故縱。”
余藝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是因為那句“欲擒故縱”,而是因為——她說出了他的名字。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誰。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來歷,知道他之前被誰養在哪個金絲籠里,她什么都知道。
他張了張嘴,想要問,但杜笍沒有給他機會。她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重新開始了動作,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猛烈到他把所有的問題都咽了回去,猛烈到他的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猛烈到他的意識變成了一片只剩下快感的荒原。
他在那陣狂風暴雨般的節奏里被推向了頂峰,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內部一陣一陣地痙攣,那些痙攣像波浪一樣從他的身體深處涌出來,一波接著一波,綿長而猛烈,把他的所有力氣都抽走了。
他的眼前炸開了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只有杜笍壓在他身上的重量和溫度是真實的。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完全放松了,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布偶,軟綿綿地陷在被褥里,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汗水把他的頭發浸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和臉頰上,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更加精致、更加易碎。
杜笍在他釋放之后不久也停下了動作,但沒有立刻退出來。她維持著那個姿勢,伏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的肩窩,呼吸漸漸平復下來。她的身體很熱,像一個人形的暖爐,把他整個裹住了。
安靜了很久。
久到余藝以為她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從他的肩窩里傳出來,帶著一種難得的不設防的慵懶:“以后你就住這里了。”
余藝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他的眼淚又從眼角滑了下來,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委屈嗎?是屈辱嗎?還是某種他不敢面對的、在被她占有和宣示的那一刻從心底升騰起來的、荒謬的安心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的身體很重,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但他沒有推開她。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深一個淺,一個長一個短,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窗外不知道誰家的貓叫了一聲,然后又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