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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遙端詳他的手掌片刻,伸手搭了上去,光亮順著二人手掌貼合的地方驟然爆發,席卷了林浪遙全身。
他感覺到自己身高正在慢慢拔長,視野更加開闊,渾身骨節都舒展開了,從仰望面前之人再到平視,燭漠給他的下的禁咒解了,他又變回了原本的樣貌。
燭漠說:“我還是喜歡你這幅模樣。”
林浪遙拿衣料勉強地遮住自己,臉色有點不好,“既然如此,你又為什么要給我下咒?”
燭漠適時地給他遞上準備好的衣物。
“我若不這么做,你恐怕是不會來找我的?!?
林浪遙快速換上衣服,系緊腰帶,抬頭看了一眼燭漠,心里明白這一切的緣由了。
在魔淵成婚那一日,燭漠忽然闖入,幻化成溫朝玄的模樣欺騙他喝下帶血引的酒,使用禁咒將他變成小孩模樣,其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引他們進入劍神墓。
燭漠料定了溫朝玄一定會為:他尋找恢復原身的辦法,而禁咒只能由下咒者親自解,所以他們必須找到燭漠。溫朝玄從盧卓的記憶里獲取信息,推測出燭漠藏身于劍神墓里,而林浪遙知道了溫朝玄進入劍神墓,肯定會緊隨其后,只要他們跨進劍神墓,那么一切都步入了燭漠早就安排好的走向。
燭漠知道林浪遙會陷入劍陣里的幻境,也知道他經歷過幻境后,一定會下定決心來找到他。于是他早早地躺在了劍神的棺槨里,耐心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林浪遙甚至想,盧卓應該也是燭漠安排的后手,負責指引他找到劍神墓的入口。
一切環環相扣。
“你在想什么?”燭漠見他沉默不語,問道。
林浪遙道:“他在哪里?!?
這個“他”,指代的自然是溫朝玄。
燭漠說:“你想找他嗎?倒不急于這一時。我們可以先在這里說說話,反正也剩不了多少時間了。”
燭漠在棺前的臺階上席地而坐,黑衣委地,朝向林浪遙,在身邊拍了拍。
林浪遙壓著眉看了片刻,燭漠坦蕩地與他直視,一雙暗金眼瞳目含風流,能輕易勾得人失魂落魄。林浪遙撇開眼,拖著劍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你說的不剩多少時間了,是什么意思?”
“溫朝玄就要壓制不住魔神的復蘇了,我幫了他一把,用姬元昊的尸身煉出神骨,布了一個陣。神與神之間會互相吸引,魔神受到神骨的影響,亦會更快醒來?!?
“……”
林浪遙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問,“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會成為真正的‘魔神’,而你準備好弒師了嗎?”燭漠語調輕松地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他準備好了嗎?林浪遙自己也不知道,在真正走到那一步之前,他本能地不愿意去正視。
他問燭漠,“你到底在未來看見了什么,讓你這么篤信我最后會和你站在一起?你親眼看見我殺了我師父?”
“是的,”燭漠微微瞇起暗金的眸子,唇角勾著笑,似是在回憶著自己窺見的未來,“我看過,我看見過你我這樣并肩坐在此地,亦看見過你最終把劍送進溫朝玄的胸膛,我知道世上只有一個人能殺死魔神,那就是你?!?
在他說完后,林浪遙忍不住背脊發毛,抬起頭環顧四周,就好像在黑暗中,此時有一雙眼睛正在跨越時空窺視著他們。
林浪遙說:“你所看見過的未來……每一件事都發生了嗎?就沒有發生偏差的例外?”
燭漠道:“沒有?!?
“所以,只是因為看見我殺了魔神,就讓你對我這么,這么……”林浪遙很難找出詞去形容燭漠對他這種偏執到有點病態的感情,“這么……死心塌地?”
“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燭漠說,“我知道你孩提時就拜入溫朝玄門下,我知道你少時活潑好動,最不喜讀書。你喜歡玩樂,喜歡美食,喜歡華服,喜歡劍,喜歡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不愿做功課時會偷偷將書頁撕了埋在地里,晚上睡不覺會一個人跑到竹林里練劍,每一年歲末除夕都會悄悄祈愿快點長大,那樣就不用再被師父管束了?!?
林浪遙非常訝然他脫口而出的這些內容。許多事過去很多年,都是些小時候胡鬧的記憶,他自己也記不太清,聽見燭漠一一數出,他才漸漸回想起來。
“你——你怎么會?”燭漠怎么知道這些事?
燭漠欣賞著他驚訝的模樣,“在很久之前,我就一直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