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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多想,完全是從前林浪遙惹事后他提溜著人上門去替林浪遙收拾爛攤子時說慣了的話,畢竟他也了解自家徒兒的秉性,若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十之八九都是林浪遙自己先動手惹出來的,更何況這回雙方的情形如此一目了然。
他一番話沒有別的含義,但聽在林浪遙耳朵里卻覺得特別刺耳,每字每句都好像是溫朝玄在袒護(hù)偏心“新徒弟”一樣。
林浪遙不可置信叫道:“師父!”
溫朝玄說:“怎么。難道不是你先動的手?”
林浪遙一下子啞口無言,因為確實是他先招惹祁子鋒沒錯。
溫朝玄道:“那還不認(rèn)錯道歉?”
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開不了那個口。林浪遙的心里堵著一口氣,從聽見祁見山說溫朝玄要收祁子鋒為徒開始,就憋在心里膨脹發(fā)酵。
所幸祁子鋒也沒惦記著要他的道歉,咋咋呼呼喊著要看大夫,邱衍無奈地朝溫朝玄遞了個眼神,領(lǐng)著祁子鋒與祁見山走了。
室內(nèi)一下子安靜下來,林浪遙垂著頭,盯著劍閣外照進(jìn)來的光線和著細(xì)塵在腳邊徘徊。忽然,泛著金光的細(xì)塵潮水一樣被一抹白色的衣擺驅(qū)散朝兩邊退開,原來是溫朝玄抬步朝外邊走去了。
林浪遙原地站了兩秒,不需要人喊,自己跟了上去。
他亦步亦趨跟在白衣男人的身后往回走,滿身狼狽,臉上還撇著道灰乎乎的印子,地上滾了一通,衣服表面全沾了塵,走著走著,背脊撞倒柜角的傷處還開始隱隱作痛。
林浪遙一進(jìn)他們住的小院,就自覺往里屋走,站在床邊等溫朝玄的責(zé)罰。他憋了一肚子話,就等著溫朝玄教訓(xùn)他的時候據(jù)理力爭,然而他左等右等,都沒等到溫朝玄進(jìn)來。其實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自從經(jīng)歷雙修以后溫朝玄就不怎么再收拾他,男人大多時候秉持著能忍就忍的態(tài)度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按照今天這種程度,溫朝玄還能忍下去嗎?
他有些疑惑了,心說怎么回事?偷偷往外間看一眼,溫朝玄正坐在桌邊翻檢袖里乾坤中的東西,藥材靈丹擺了一桌,林浪遙說:“師父,你這是在干嘛?”
溫朝玄抬頭瞥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看不出陰晴。他說:“待會你把藥給祁子鋒送過去。”
林浪遙登時就要炸了,“我不去!”
溫朝玄把東西一斂,作勢要起身,“那我去。”
林浪遙沖過去一把按住他,咬著牙說:“你也不許去!”
溫朝玄靜靜看著他,墨色的雙眸里有威嚴(yán)又有不爭的怒氣,“昨日才向祁掌門道歉,讓人家對你做過的錯事既往不咎,今日就又胡亂動手,總是在不停得罪別人,你這樣來日究竟如何在修真界容身。”
“如果不是……”林浪遙想為自己辯白,如果不是溫朝玄要收別人為徒弟,他也不至于在情緒影響之下沒控制住手,從小打小鬧變成真打架。
“如果不是師父你要帶他回山,我才不會……分明是你自己做決定前沒有告訴我……”林浪遙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感覺自己簡直委屈極了。
溫朝玄看著他,安靜了片刻,然后才微微蹙起修長的眉道:“你知道了?”
林浪遙用袖子抹了把臉,點點頭。
溫朝玄望著這親手養(yǎng)大的徒兒,一時有些失語,像是沒想到他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居然還會是小孩子氣性,居然為了這種事急著要爭寵吃醋,既為之無奈又感覺不爭,更多的是荒謬。
他說:“這件事我意已決。”
林浪遙心里知道師父的念頭不可輕易更改,他就是賭口氣,故意要折騰一番,好歹讓自己心中好過一些,但沒成想,溫朝玄一句安慰的好話都沒有,還說得這么斬釘截鐵。
林浪遙心里酸溜溜想,果然徒弟還是新的好是吧,虧溫朝玄之前還說要和他結(jié)道侶,結(jié)果這待遇還不如從前呢,連唯一弟子的身份都丟了,來日日子能好到哪去,怕是只會處處拿他與旁人做比較,最后得出他萬般都不如別人的結(jié)論。
林浪遙越想越覺得前途無光,忽然發(fā)了狠,寧愿冒著被打死的風(fēng)險也要道:“我不同意!如今欽天峰是我做主,我不同意他就上不了山!”
溫朝玄一愣,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還真如林浪遙所說,若是他不同意,別人就上不了欽天峰。
修真者選擇洞府位置并非隨意找個小山頭往里一扎就可以的,因為他們修煉的時候需要調(diào)動四方靈氣,會改變環(huán)境原本的靈脈狀態(tài),所以時間久了,慢慢的會與所在的山脈產(chǎn)生息息相關(guān)的聯(lián)系,就像認(rèn)了主一般。欽天峰原本的主人是溫朝玄,但他死了一遭后,欽天峰就由他的徒弟林浪遙繼承,所以現(xiàn)在欽天峰讓誰進(jìn)不讓誰進(jìn),確實由林浪遙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