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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林浪遙就是如此。邱衍雖然看起來比他穩重內斂,但骨子里依然是劍修的劍骨。
兩名劍修身形相差無幾,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色奪目,一個人著白衣,一個人著玄衣,猶如黑白兩儀相對的兩種顏色,一時間倒分不出誰的風采更盛一點。
邱衍要與溫朝玄切磋,就算不抱私心公平來說,林浪遙也不認為邱衍能打得過溫朝玄。邱衍確實很強,他幾乎不怎么出手,但林浪遙能感覺到他的實力與全盛時期的自己相差無幾,放眼整個修真界,都能算是頂尖的佼佼者。
只不過,這樣的實力在溫朝玄面前,還是不太夠看的。
邱衍興致很高,當即就定下了比試的地方,他問林浪遙要不要去旁觀。林浪遙避開溫朝玄的目光,想了下,擺了擺手。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
之前交代祁子鋒讓他替自己聯系李無為,還不知道這小子辦事了沒有,他要去監督一下。
待溫朝玄與邱衍走了后,林浪遙走出小院,隨便尋了一個倒霉蛋抓住,問他們家的少主在哪。
那倒霉蛋是個掃落葉的新入門弟子,被傳聞中的大魔王逮住,小身板抖得和篩糠一樣,兩眼一閉抱著掃帚直接暈過去。
林浪遙才不吃這一套,蹲在地上拍臉頰,扒著他眼皮,硬是把人給弄醒了。那弟子見裝死不管用,只得怏怏帶路。
林浪遙到劍閣外的時候,正聽見祁家父子在討論給祁子鋒的新劍取名的事情。
祁掌門念叨叮囑個不停,險些把祁子鋒給惹炸毛了,他從父親手里奪過劍,轉身要往外走,與林浪遙迎面撞個正著。
“站著,”林浪遙一指抵住他,“往哪去呢。”
祁子鋒滿臉煩躁,出言不遜道:“關你什么事啊。”
林浪遙手上一用力,祁子鋒又被他推回屋去。
祁見山見狀,趕緊打圓場道:“我這兒子也是被我們慣壞了,父母的話多嘮叨幾句就不愛聽。林道友,你也算是他前輩,外人的話或許他還能聽進去幾分,不若你指點指點他,看看他的這把劍該取個什么劍名。”
林浪遙剛想說取名有什么難的,一轉眼看到祁掌門身邊散落一地擬了劍名的紙條和堆成人高的典籍經帙,登時有些失語。
祁子鋒與他對視一眼,那絕望的眼神就像是在說:現在你能明白我的感受了吧。
林浪遙走過去,拈起幾張紙條看了看,又放棄地丟開,轉身問祁子鋒,“你先前那把本命劍叫什么名字?”
祁子鋒猶豫一下,如實道:“藏鋒。”
林浪遙一聽就知道這個名字的用意——多半也是祁見山替他想的名字。可能這位老父親覺得自己兒子性格太過嬌縱難馴,希望用“藏鋒”二字壓一壓,能夠讓他收斂收斂脾氣。
可是修劍的人,要的就是敢與爭鋒死不知退的鋒銳勁頭,取這么一個名字,不是害人嗎。
林浪遙想起自己在天工閣與祁子鋒不打不相識的初次交手,兩人互拼一劍,當時身無修為的林浪遙沒退,而金丹期的祁子鋒卻臨到頭來收手了。
他在害怕。
藏鋒二字,終究是影響到這個少年了。
林浪遙沉吟許久,忽然道:“這個名字不好。”
祁見山與祁子鋒皆是一愣,就聽林浪遙說:“要我來取名,不若叫‘展鋒’。”
“展鋒……”祁子鋒嘴里緩緩咀嚼這兩個字,越念越覺得心怦怦跳了起來,渾身屬于劍者的血被喚醒沸騰,連著他握在手中的古樸長劍感應到主人心情開始在劍鞘中嗡嗡震鳴。
祁子鋒面色泛紅,把劍抽出來,大聲喚道:“展鋒!”
金色光芒從原本暗淡無奇的劍身上綻開,像是云開霧散后終于現出的灼目驕陽,為了這一刻的現世,已經等待太久。
祁掌門神色復雜地望著自己兒子,既有慰懷自豪,又有些擔憂,“展鋒這個名字挺好,但會不會有些太過……”
一句話頓時煞了氣氛。
不待祁子鋒生氣,林浪遙已經替他將祁見山的話懟了回去,“有什么不好?非得藏藏掩掩的話,那還修什么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