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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朝玄冷笑一聲,收劍落地,“還跑嗎?”
老頭癱軟在地,死里逃生后臉色蒼白地說:“仙尊饒命,仙尊饒命……”
林浪遙一看就知道這老頭肯定是干了什么把溫朝玄真惹生氣了,有點兒幸災樂禍,“讓你不知好歹,你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嗎,你就敢跑?!?
然而他才說完,自己就挨了溫朝玄一記眼刀子。
“你又亂跑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想的啊,”林浪遙很是冤枉,分明是溫朝玄追太快他才跟丟的。
溫朝玄閉了閉眼,心里也知道林浪遙其實沒什么錯,他是因為發(fā)現(xiàn)林浪遙不見了所以有些著急。溫朝玄很快平復下情緒,將羅盤上的卦象抹掉,重新卜了個尋蹤卦,“把天工閣掌門拎上,先隨我去尋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瞄了眼卦象,聲音戛然而止——羅盤上顯示的尋蹤方位就在此地。溫朝玄下意識地朝林浪遙的方向走出一步,然而命運果然還是沒有半點留情的余地,羅盤上的指針悠悠地打了個旋,緩緩指向相反的方向。
祁子鋒正在為眼前的一切摸不著頭腦,就見那位實力可怕的白衣劍修臉色冷凝地轉(zhuǎn)回身,眼中情緒復雜難辨地望向自己。
他說:“是你?!?
祁子鋒心想,是我什么?
溫朝玄沒有說話,他此刻心里頭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一百六十年前,一切真的都錯了。
第10章
一百六十年前。
溫朝玄一人一劍,攜著自蓬山求道得來的乾坤無定羅盤下山入了人間。
在蓬山幾載歲月,蓬山夢祖感于他的執(zhí)著,將窺破天機卜算命理的推演之術傳授于他。溫朝玄在夢祖座前睜開眼,眼中倒映出輪轉(zhuǎn)的黑白兩儀,千秋光陰仿佛在他眸中瞬息變幻,從發(fā)榮滋長到滄海桑田。
“你看見了什么?”夢祖問他。
“我看見了劫難。”溫朝玄收拾著東西,準備辭行,“以及無數(shù)的輪回最終都將走向同一個宿命。”
“你是一個癡人。”
“求道者,無人不癡?!?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所謂的化劫之人,你待如何?”
溫朝玄將劍背在身上,沉吟片刻,“我會收他為徒,照顧他,將他養(yǎng)大,把所有的一切都傳授給他……直到宿命到來的那一天?!?
“但是我須得提醒你,”夢祖說,“不必太過執(zhí)著。強改命理本就逆天而行,天道威嚴,不會坐視不管,并非窺見天機便可肆意妄為,此中萬般玄妙你得自行一一堪破,浮生若夢,真真假假孰能說清。你我緣盡于此,此后或不相見,蓬山仙徑也會消失……山長水遠,再送你一程——祝爾善始且善成?!?
溫朝玄剛想拜別蓬山夢祖,忽聞耳畔一陣鯨動滄海之聲,他再睜眼,恍若大夢一場,整個人躺在某片不知名的山頭,身邊是一把劍,以及夢祖贈給他的一個羅盤。
溫朝玄一人一劍,跟隨著天機的指引赴往人間。
人間時逢亂離之年,尋人談何容易,所到之處十室九空,遍地都是死人和尸體。
溫朝玄翻開一個臥倒在床邊的孩童,發(fā)現(xiàn)對方早已死去多時,靜默了一會兒,然后將那孩童抱起放在他雙親的尸體邊,轉(zhuǎn)身出了草屋。
屋外也是一副屠戮景象,騎馬的士兵追砍著逃竄的村民,溫朝玄看也沒看抬手飛出一劍,劍光所到之處血色飛濺,面對村民的哭嚎拜謝,溫朝玄置若罔聞,頭也沒回地提著仍在滴血的長劍沿村道慢慢走去,白衣隱沒在烽火燎起的煙塵里。
路邊的白骨,搶食腐尸的豺狼,一座又一座死寂的村莊,這些景象構(gòu)成了溫朝玄后來對這段日子的記憶。他在尸山血海里行走久了,慢慢地會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好像浩然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活著了。
真的能找到嗎?溫朝玄在黑暗的夜晚里開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