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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夫人?”受傷的男子抬起頭,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臉,只聽他問:“裴士林娶妻了?”
他的下屬答是,幾日前才辦的婚事。
他冷笑了一聲,“真孝順,我生死未卜,我的好侄兒洞房花燭。”他低頭將胸口的腐肉挖干凈,忍著痛重新敷上藥膏,低頭緩了緩才開口說:“盯著勇毅伯爵府,確保他活著。”
等他傷勢減輕,親自去府中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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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響起悶雷來,上午還是大晴天,下午就陰了。
謝玉書回府時,喜枝嬤嬤已經將狼藉的房間收拾好了。
若非樊樓的跑腿來收盤子、碗筷,只收到一堆碎盤子,喜枝嬤嬤還打算隱瞞下這件事。
謝玉書穿過來第一次真生氣了,氣裴家母子欺人太甚糟蹋食物,也氣喜枝嬤嬤居然想忍下來。
讓她忍?不能夠!
謝玉書坐在喜房中吩咐金葉、銀芽把裴士林的東西全部收拾了,給他送去書房。
她給樊樓跑腿的打賞錢,卻沒有結砸碎盤子的錢,讓他去管裴家母子要,誰砸的誰付。
喜枝嬤嬤見她生氣,心里也難過,扶著桌子跪下認錯。
謝玉書無奈的去拉她起來,她抓住謝玉書的手卻落了淚。
“玉書小姐,老奴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委屈,可……可你聽老奴一句勸,永安侯府沒了老太太就沒人替你出頭做主了。”喜枝老淚縱橫:“若裴家那對黑心的母子抓住你的把柄將你休了,你……你無處可回……”
她說不下去,但謝玉書明白這口氣喜枝是為了她才忍下的。
原劇里謝玉書為什么被磋磨成那樣也不敢反抗裴士林?因為永安侯府既不會替她撐腰,也不會收留被休的她。
她如果被休就只能回外室母親那里,可這無疑是把她重新打回了泥潭,她要頂著不守婦道被休婦的名頭,被指指點點,況且她和母親都沒有謀生的手段。
“說句喪氣話,嫁了人哪有不受婆母磋磨的?小姐且忍一忍,不要再亂花銀錢,好生攢著,也好為日后打算啊。”喜枝也覺得沮喪,想到小姐要在這種地方過一輩子就不知道怎么才好。
“你先起來。”謝玉書把她拉起來,瞧她哭成那樣,嘆氣說:“氣越忍才越多,我過去忍得還不夠多嗎?人人欺凌我是因為我不夠忍氣吞聲嗎?不是,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好欺負,但現在我不好欺負了。”
她替喜枝擦了擦眼淚,“如今我要做自己的靠山,你們是最該和我一條心的,你要相信我才是。”
喜枝連連點頭:“老奴信小姐,可是……”
“沒有可是。”謝玉書打斷她,“你等著瞧吧,最遲今晚,裴府上下誰也別想好過。”
她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宋玠又快病發了吧?嘗過甜頭的人更難忍受痛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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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爺!”蒼術沖進臥房中,一腳踢開香爐,奪下宋玠手里燒紅的松木,抓住他的手,看到燒黑的掌心里血肉模糊一片,整個人嚇懵了,“您的手……不痛嗎?”
宋玠卻仿佛感受不到掌心里燒傷的痛,只冷的嘴唇發紫,骨頭縫因寒氣侵入而又痛又癢,百蟻啃食一般。
蒼術熟練的為他處理掌心的燒傷,眉頭緊皺著,心也揪著,他是宋玠救下的乞兒,從他跟著宋玠那天起就看著少年的宋玠飽受這毒的折磨,每年盛夏毒發,每次毒發最少要熬上七天。
太痛苦了,曾經的宋玠還能靠著嘉寧小姐好受一些……
盤盤在床邊嗚嗚地叫,像是明白宋玠在痛苦。
蒼術試圖撬開他的嘴將藥灌進去,可撬開嘴唇發現宋玠因疼痛咬的滿口是血,“少爺。”
他雙目漲紅像從前一樣稱呼宋玠:“請謝小姐來吧,哪怕把謝小姐暫時當成嘉寧小姐,您也會好受一點不是嗎?”
不知道是聽到哪個名字令宋玠睜開了眼,那雙眼因寒氣變得霧蒙蒙,像結了一層冰霜,滲著血的手掌動了動,太冷了,冷的他無比想念昨晚掌心里那團火一樣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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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下來時,裴士林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府,他在外為了弟弟的事奔忙一整天,剛剛跨進門就收到樊樓的賬單,要他賠砸碎的盤子錢。
盤子到底是他母親砸的,他只能賠了錢。
沒想到,進書房就看見自己的衣服、被褥全被丟到了側榻上。
李慧仙氣的跟在他身后咒罵謝玉書,說天底下就沒有趕夫君的女人!她定是又看上宋相國那個高枝,心野了……
裴士林本就心煩,聽的更是心火燒,怒聲呵了一句:“夠了!”
送新婚妻子去伺候別的男人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救她不爭氣的兒子嗎!
李慧仙第一次被兒子這般呵斥,頓時又驚又氣,就不該娶謝玉書這個庶女,若是謝嘉寧還在,士林早和真正的侯府嫡女成親了,還用得著到處求人救士濱嗎?不過是謝嘉寧一句話的事!
她咬牙切齒忍下,從蓮香手里端了茶親自遞給兒子,小心翼翼的問:“怎么樣?那戶人家還不肯松口?非要狀告士濱嗎?士濱出去關進去快一個月了,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放出來?士濱在牢里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裴士林托著疼痛的額頭,恨母親太糊涂把弟弟寵壞了:“人家只有那么一個兒子,被你的兒子逼死了,你如今還在心疼你兒子吃那么點苦頭?”
“人也不是士濱殺的,是他兒子欠了錢……”李慧仙想替兒子辯駁,被蓮香嬤嬤輕輕拽了拽衣袖,示意她不要繼續說。
她只好忍著氣問:“宋相爺那邊有話了嗎?他不是答應可以幫忙嗎?要不要找人去問……”
沒說完,就被裴士林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李慧仙心里更氣了,忍不住道:“謝玉書咱們也送去相府了,宋相國怎能說話不算話?難不成咱們就吃了這個啞巴虧?”
“還嫌不夠丟人嗎?”裴士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臉色青綠,正要將一腔怒火發泄出來。
門房小廝就慌慌張張從外面小跑進來報說:“相國府的馬車又停在了后門,那位叫蒼術的侍從也又來了,說要、要請夫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