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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發后,他一張臉艷而不膩,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清逸。
【小容,說好的沒有儀式感呢?】
儀式感是分人的。
塵封一段時間的木門被重新推開,沒了上次族老來時的咄咄逼人,容倦步入祠堂后,站定在牌位前,不假他人之手,微微躬身。香插入鼎,動作緩慢卻又恰到好處。
比起緬懷,他更像是來傳達什么。
青煙盤旋而上,容倦有一瞬似乎看到那些迫于圣命,被強行拖延戰局的無奈身影。
“安息吧。”他道。
今時不同往日,趙靖淵如今已在前線,邊陲之土,分寸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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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皇城內處處彌漫著肅殺之意,一些官員回府邸不久后,面對府外守著的士兵頓感壓力重重,不久,又被重新叫入宮。
街道上官兵還在搜捕烏戎探子,以此為由城門一直沒有放開。
光天化日,真正這個時間點上睡眠的只有尚不知事的孩子,以及……容倦。
雷打不動睡眠的秘訣是積攢多日的疲憊。
【小容,你好像有點發燒。】
容倦現在的身子骨,日常很不錯,但過度勞累很容易引起不適。好在只是低燒,大半身體埋在被褥里,出了身汗后,熱感漸漸褪去。
頭終于不暈了。
“總算能好好睡一覺。”容倦發出滿足的輕喃。
他完全不去想其他事情,能逃避一刻是一刻。典禮也好,需要溝通的朝臣也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
半夢半醒間,門似乎開了,正是槐花盛開的季節,容倦被輕輕扶起時,灌了滿懷的槐花香。
但這香味很快又被其他氣味覆蓋。
…好苦。
什么味道?
容倦眼皮顫了顫,嘗試要睜開。
【是謝晏晝在不忘初心。】
原來是藥他呢。
那沒事了。
苦澀的液體緩緩過喉,容倦放棄睜眼,重新沉沉睡去。
床邊的身影靜靜凝視著他,即便是入夢時,這張睡顏也一如槐花清美,半晌,謝晏晝仔細幫他蓋好被子,目光在觸及搭在一邊的素衣時,心下不免動容。
管家已經說了上香一事。
眼下活人爭得頭破血流,除了他,不會再有人記掛著已逝者。盡管口頭永遠懶得多說一個字,實際一路以來,容倦事情從沒少做過。
就快結束了。
“好夢。”謝晏晝俯身唇印在額頭,輕如羽毛的一個接觸后,轉身繼續去收拾未完的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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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倦昏過去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冬雪消融,京城在造反的肅殺中徹底迎來草長鶯飛。
寂靜的街道上士兵走動,惶惶不安的百姓推開窗時,見到士兵們推著受降的烏戎人前往刑場。
在這件事上,謝晏晝的態度十分強硬,凡是捉住的探子,以及試圖設計老兵的烏戎使者,一個不留。
除了烏戎人遭殃,百姓未受到太大影響,軍隊嚴令禁止士兵趁亂哄搶百姓財物,驚擾民生。民間情緒漸漸得以安撫。
終于有人大著膽子推開門。
沿邊士兵并未做什么,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漸漸的,愿意出門的人越來越多,跟著被押解的隊伍,大家逐漸朝著鬧市口的方向而去。
臨到時,看著被按頭跪地的一堆烏戎人,百姓們頗有種不真實感。
從來都是烏戎在皇城耀武揚威,如此大規模的公開處決還是頭一回。
被拆除的驛館已經連一塊磚都看不見,這些烏戎人口中最后還行污言穢語,“容恒崧,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新仇舊恨,比起暗殺老兵的陰謀被拆穿,他們又驚又怒的是適逢大變,那洛水盟約八成也會被毀!
數千匹戰馬,大量金銀,就這么白白給人騙了去!
不知是誰最先開口罵了句:“活該。”
烏戎人可沒少在他們的土地上干劫掠之事。
一句話像是叫醒了夢中人。
“不錯,你們殘殺我大梁子民時,可有想過會有今日!”
近十年的屈辱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容恒崧不得好死,梁人都不得好死!”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烏戎人只有滿腔的怨恨:“王庭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我們會將欺騙者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