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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倦遇事只抓重點。
他對外交博弈完全不感興趣。
“原來是這樣。”那就是說自己在外圍摸個魚就行?
車接車送,還能順帶瀏覽一下皇家園林的風光,原來是美事啊。最重要的是,還能換個伙食。
兩人正在用晚膳,前幾天太醫過來,又開了一堆藥膳,現在旁邊還放著一盆死不瞑目的甲魚湯。
他果斷推給謝晏晝:“多謝將軍此次撈我出來,這碗敬你。”
甲魚補腎湯,敬人先敬腎。
謝晏晝不愛吃長相古怪的東西,推回道:“脫身之計是你自己想的,剩下是義父出面,托蘇太傅在陛下面前獻言。”
容倦:“那我喝湯,將軍承包甲魚。”
這碗藥膳里還放了很多珍貴藥材,浪費有點可惜了。
謝晏晝冷靜道:“湯一式二份,甲魚冷窖儲存明日帶給蘇太傅。”
容倦:“成交。”
替太傅交了。
莫名其妙的,第二天剛到西苑,就收到一王八的蘇太傅不明所以,搞不懂謝晏晝這是葫蘆里賣什么藥。
陸陸續續有官員抵達,相互見禮搭兩句話,按理容倦這樣的品階只有在一邊溜須拍馬的資格,這還要看朝中大員們愿不愿意給一個眼神。
不過今天來的官員,除了一部分右相陣營的,不少都主動和他說了兩句話。
連平日保持中立看誰都想要參一本的御史,見到容倦都關心了兩句:“身體可好些了?”
容倦點頭:“無恙,多謝大人關懷。”
御史側目看到蘇太傅手中提著的王八:“這是?”
蘇太傅面無表情,容倦主動說:“帶來給太傅補身子的,謝太傅為我仗義執言之恩。”
御史摸著胡子:“知恩圖報,善哉善哉。”
不愧是能一刀砍烏戎的好孩子。
蘇太傅呵呵一笑。
西苑位于京城西郊,風很大,大家各自站在烈烈風中交談,引得遠處禁衛軍不時投來納悶的目光。
禁軍才看了沒兩眼,忽然收回視線,肅立問禮。
幾乎是同一刻,和容承林皆有嫌隙的三人心照不宣覺得:這鱉真正的主人來了。
甲魚當場傳遞到了第四人手中。
容承林心中想法誰都不知,明面上是有氣度的。
面對蘇太傅硬推托而來的甲魚,他不作無畏的口舌之爭,只看向容倦:“隨我來。”
到底是父子間的家事,不相熟的官員也沒人敢去看容相家的戲碼,拱拱手便走了。
蘇太傅就比較直接了,對著容承林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
袖子扇出殘留的王八味,熏得容承林微微一皺眉。
容倦原本懶得動,蓋因太陽剛剛出來,再看容承林剛好是往亭中走,索性順勢邁了幾步。
涼快了。
“我知你心中有怨。”一到遮人耳目的亭子里,容承林便負手而立,背對他望著遠處忽明忽暗的光影樹蔭。
容倦不說話。
橫亙在塑料父子倆之間的沉默,比山崖罡風還要烈性。
最終,還是容承林再次打破沉默。
“如今你對為官之道已了解一二。你的外祖父當初乃有實權的親王,若我不疏遠你母親,我們一家焉有好日子過?”
原身外祖父乃是北陽王,驍勇善戰。
陛下登基來,已經處死了不止一位親王,容承林清楚那位岳父如今也不過是茍延殘喘。
“甚至你闖下彌天大禍時,我自作主張將你兄長想要定下的姻緣,牽在你身上,為此還得罪了蘇太傅。”
身后久久沒有回應,以為是容倦被說動糾結,容承林轉過身,卻見少年早就坐下,目無尊長打著呵欠。
他頓時目光一沉。
對面那雙眼睛里,有朦朧淚光,不過不是被感動的,而是困的。
“得罪蘇太傅,是因為您不知道我命不久矣。”容倦抬眸望去,做著糾正。
這還是最光明的想法,若是陰暗點,故意讓那位蘇小姐變成寡婦,過兩年再主動開口,讓她另嫁,端出一副容人之態。
感動天感動地感動蘇太傅。
不過這些終歸只是一些陰謀論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