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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他唇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眸底卻冰涼一片。
容倦無意識地握緊了一下圣旨,剛那一瞬間,他清楚看到了謝晏晝眼中的屠龍意。
與此同時,謝晏晝也在看著容倦。
若是一個普通紈绔,這會兒早就嚇到不行,但對方卻反應不大。
“原來根源在這里?!?
無視對面那份侵略感十足的探究,容倦內心直罵皇帝狗膽。
一個王朝并非一朝一夕崩塌。
和先皇一脈相傳,軍隊才大捷,僅僅因為南北烏戎合一,皇帝竟然就在想著日后輸了怎么辦。
臣子祭天,法力無邊。
他想關鍵時候把自己丟出去平息烏戎怒火。
——“老不死的,腦子有病吧?!?
大逆不道的辱罵言論自下而上在耳邊響起。
謝晏晝一愣,再看容倦嘴不動,小肚子動了下,佯裝若無其事端坐在那里。
他沉默地側過臉。
須臾,雙方都沒忍住,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馬夫聽著將軍少有的笑聲,打了個寒顫,上次這么笑還是在砍了烏戎南部落一個首領腦袋的時候,這次又是要砍誰?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趕上了升官這件倒霉事,容倦不得不面對現實,盡可能積極對抗。
他選擇采用最樸素的手段:請病假。
官員告病要請太醫核實診斷,太醫接到通知后,習慣性先跑去了相府,鄭婉本以為是皇帝終于想起了她因為平定謀反受傷的兒子,特意派太醫來診治,激動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結果太醫剛被請進去,一拍腦門:“忘了,容大人現在借住將軍府?!?
慌忙說著抱歉又離開了。
一句容大人的稱呼,徹底讓鄭婉破防。
她迫不及待找到容承林,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那孩子不是因為殺了使者被抓,怎么還有太醫來醫治?”
說完意識到自己口吻有些不對,正想要補救,卻瞧見自己的夫君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點,而是在想別的事情。
轉念一想,夫君一貫主和,容恒崧先是號召捐獻得罪了不少官場上的人,現在又肆無忌憚。
不滿的應該不止自己一個。
“夫君,”鄭婉輕靠著容承林,綿里藏針道,“崧兒一直不回來,聽說此次大督辦還為他說情,長此以往,遲早與家里離心啊?!?
離心之人,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反刺他們?
甚至現在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已經在這么做了。
容承林長身立在院中,歲過中年仍顯清俊的面龐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至陽光偏移幾寸,他語氣陰沉沉的:“再過幾日,我會同他談談?!?
……
“彈彈彈,彈走魚尾紋。”
一連稱病休息數天,容倦用晚膳時心情開闊:“不用起早貪黑,眼角的細紋都少了。”
官員長時間請假會被罷免,他準備走一下這條賽道。
strong哥隔空模仿容倦的動作,爪子對著鳥籠一蹬一蹬。
廳堂內就像請了一支跨時空的交響樂隊,叮鈴哐當的。
奇怪的是,最討厭鬧騰的謝晏晝,面對這種喧鬧,并不覺得煩躁。
等一人一鳥鬧騰夠,謝晏晝才說出噩耗:“陛下明日要在西苑舉辦馬球賽,五品及以上的官員必須出席,不得告假?!?
容倦笑容瞬間凝固:“哪個天殺的,成日以五品為線?”
就不能是四品三品?
見他一副天塌了的樣子,謝晏晝算是安慰了一句:“禮部特殊,七品上都要參與?!?
是你的,就注定是你的。
“……”
不過很快,謝晏晝倒說了一個不錯的消息:“烏戎使團也要參加,陛下不會無事讓你入內場?!?
宮中更不會平白無故舉行馬球賽,最近得知殺人兇手被放出來,烏戎使團怒極之下準備返程告狀。
皇帝卻以五百匹戰馬為賭注,欲要進行馬球賽,烏戎本就是靠馬發家,很難拒絕這樣的賽事。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皇帝命令謝晏晝務必要在馬球賽上一掃烏戎銳氣,再讓烏戎‘不經意間’知曉聯姻一事,如此便可順利消磨對方囂張的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