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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倦沒有看仔細,單從冰山一角,也不難從周圍人的面色中判斷發生了什么。
歷史都是血腥的,比如極其著名的x康之恥,兵敗后連同太后在內等無數宗室子弟均被入畫,白骨皚皚在紙上化為歷史塵埃。
這也是他一定選擇支持謝晏晝的原因。
謝晏晝未必是岳飛,但容承林一定是十個秦檜。
他日若烏戎推翻大梁,皇城可就變成了真煉獄,自己八成也要被煉成舍利子。
館務從背景一角認出了地方,悲憤道:“是潼淵城。”
十年前,謝老將軍猝然離世,朝廷讓監軍臨時掛帥,導致軍隊連連敗退,潼淵城淪陷。直至數年后,才被當時只有十幾歲的謝晏晝領兵收回。
“烏戎有很多分支,這些慘案可和我們部落無關。近來烏戎統一,新王欲與大梁交好。”
使者說得是聲情并茂,“潼淵還有不少流著我烏戎血脈的子嗣,大王想接走他們。”
“豈有此理!”侯申臉都氣紅了,嘴皮子直哆嗦。
使者一個眼神,他終究還是沒有說出第二句話。
誰也不愿成為一場戰爭的導火索,那太過沉重。
烏戎使者很滿意眾人這幅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前些日子戰敗的郁氣一掃而空。
他下意識又看了下容倦那張漂亮的臉蛋。
可惜這位還和之前一樣,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氣的臉紅,不然還別有一番滋味。
侯申也不明白容倦為什么能忍住,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從走出來后,他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偶爾還看看前后左右,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冷漠感。
終于,容倦開口,卻是說:“侯兄,上午的下直時間到了。”
冷漠都算好詞了,這壓根是冷血,不過侯申本就一刻都不愿意多待,“我去叫車架。”
烏戎一向會得寸進尺,看周圍居然沒有一個梁人敢沖上來理論,最后一點顧慮也沒了。
他直接將部分畫卷朝容倦的方向一扔,目光比喝酒時還下流。
“我聽說大梁會把重要告示掛城門公欄上,你們也幫忙寫一份!若尋找到我族血脈,新王會感謝各位的。”
畫卷七零八落扔過來,有幾個砸到了容倦這邊。
旁邊侯申被砸到中庭,聽到有一名使者嘀咕兩腳羊似的官員連畫都接不住。
侯申終于忍不住,擼起袖子就想要沖過去。
身邊,容倦單手攔住他,重復低語:“侯兄,該下直了。”
打架是最浪費時間的事情,往往打不出個結果,還會被各打三十大板。
所以他從來不打架。
侯申瞪過去一眼。
蠻人自傲,等不到回應,作勢就要自己去城墻上貼。
“趕緊跟上,真出了事,你我第一個擔責。”
親眼看著烏戎的氣焰囂張到極致,在沒有人站出來阻止后,使者最開始的一點顧慮警惕也沒了。
這是最好的時候。
容倦原地彎腰,安靜地把鳥籠放在一邊,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一碗魚湯。”
不知道能不能把今天費的力氣補回來。
他得再給自己安排一個年假。
當容倦再起身時,那雙向來像是睡不醒的眼睛里,睡意忽然消失了。
瞳仁里的光驟然冰冷,容倦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腕,所有使者的動作,神態,方位,在他面前仿佛徹底變成一副靜止的畫。
此時使團首領已經邁步和他們擦身而過,再往前走就會出會館區域,和那笑聲一樣洪亮的,是毫無預兆的抽刀聲。
那把懸掛在碩壯腰間的佩刀,被主人以外的手抽了出來。
容倦抽刀的速度極快,烏黑色的刀柄和細弱白瘦的手腕完全不匹配。
他舉起了屠刀。
先前烏戎使者高舉臂膀拿畫四處展示,間接給了他人一個完美奪兵器的機會。
容倦選擇的時機極妙,后方的同伴要么在說話,要么處在一個不能及時救援的位置。他們就像是辦畫展一樣,散的很開。
嗖的抽刀聲刺破耳膜,烏戎領隊面色劇變。他再顧不得畫,躲閃第一下刺來利刃的同時,立刻就要反擊。
左撇子。
這是先前觀察到的,容倦提前幾秒預判方向,身體朝安全方向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