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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曬三竿,貴子還沒起床。
一直到太陽快曬屁股,他終于爬了起來,優哉游哉地吃飯,然后雇了二十輛馬車出門。
馬車整整齊齊停靠在相府外。
右相夫人聽說后趕緊帶著人出來看是怎么回事,短短一日,她經歷了大喜大悲。
天知道她聽到容恒崧被帶去督辦司后有多高興,誰知事情當晚就迎來反轉。
現在謠言越傳越難聽,坊間已經有人在喊她毒婦。
此時此刻,右相夫人鄭婉無比慶幸丈夫和兒子不在京城,起碼給了她一個緩沖的余地。
“崧兒。”面對回府的少年,她強擠出一絲微笑,避重就輕說:“你受苦了。”
說著走過來用故作關懷的聲音道:“督辦司的話不可全信,挑撥離間的事情他們沒少做過。”
容倦嗯嗯著道:“從小母親待我極好,我心里有數。”
和小時候一樣好糊弄,鄭婉這才松了口氣,語氣硬氣了幾分。
“我派去接你的人,說督辦司把你安置在了其他地方住,這要是被你父親知道了可不得了。得趕緊……”
容倦沒理會她拿便宜爹壓自己,打斷道:“我尋了一名醫,最近在外面治病,其余等父親回來再說。”
眼看鄭婉還要說話,容倦意味深長道:“大夫說我現在身子弱,隨時可能倒下。”
越說,他越是一臉憂愁:“萬一回府我出了什么事,不明真相的人以為是您做了什么,就不好了——”
“我這都是為了您好啊。”
鄭婉一愣。
后面的嬤嬤也一個激靈,不得不說,道理還挺對。
就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真可能隨地亂死。
演完了母子情深,容倦圖窮匕見:“名醫說我這病想要治好,需要大量天材地寶吊著,所以特意來回府取一些。”
鄭婉直覺哪里不對,還沒反應過來,容倦已經命管家帶路去庫房。
繞過回廊,前方是府中重地。
右相日常并不避諱收禮,大梁近幾十年來,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光明正大搞捐官。
兩位家丁合力才推開沉重的大門,各種珍寶玉器堆疊,金碧輝煌,容倦第一次見識到什么叫抄家要抄三天。
他先讓丫鬟搬來椅子,自己躺在院中的搖搖椅上。
今日陽光剛剛好,適合小曬,零散的樹蔭投落在臉頰,容倦半闔著眼指揮說:“先來份鹿茸……”
丫鬟下意識看向后趕來的鄭婉。
不過是幾味藥材,鄭婉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這一點頭,換來了獅子大開口!
“血靈芝三盒,千年老參十根,冬蟲夏草百斤,”容倦張開‘血盆大口’,源源不斷報著藥名:“肉蓯,金鞭七,八角蓮,鐵皮石斛……”
下人們搬運的腳步都快跟不上。
太陽角度一點點偏移,雖然不涉及太多金銀珠寶,但眼睜睜看著看到庫房被搬空一角,鄭婉終于忍不了了。
她咬著牙道:“崧兒,是藥三分毒,這么多藥材都吃了,對你百害而無一利。”
容倦認真解釋:“大夫特意強調,必須要用這些做藥引,不然我哪能知道的這么全面。”
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確實不可能一夜之間突然了解這么多名目,特別是還有一些稀有藥材。
“外面的人知道母親舍棄這么多天材地寶,只為給我換續命的希望,一定會很感動。”
他頓了一下,玩味道:“屆時我若有個三長兩短,旁人也知道,您盡力了。”
穿越這么多次,他繼續輕松不重樣地報出數十余種珍貴草藥的名字。
除此之外,容倦又索要了一些獸皮,珍貴的燃香等等,美名曰不能受風寒,日常需要安神。
二十輛馬車,最終被塞得滿載滿實,容倦懨懨地起身,隨便指了兩個下人跟著離開。
“先這樣吧,有需要我再過來。”
佯裝看不到女人想要活生生吞了他的目光,容倦很嚴謹,趕緊叫來人。
“咦?車頂不是還有空位,快,給它蓋上去兩件貂。”
大熱天的別把車給凍著了。
鄭婉徹底控制不住表情了,此刻外面卻傳來嘈雜聲。
本來氣就沒處撒,她面色不善道:“去看看都在吵什么?!”
京城達官貴人很多住在同一區,周邊嚴禁吵鬧,更何況現在還夾雜著鼓樂之音。
嬤嬤快步出去,不久匆匆跑回來匯報。
她似乎還打聽來一些其他消息,低語間用一種幸災樂禍的目光看向容倦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