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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到公主這般凄慘狼狽的模樣,領頭的嬤嬤眼睛瞬間瞪得碩大,臉上血色盡褪,一片慘白。
那老嬤嬤猛地抓住苗青臻的手,手指如同鐵鉗,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反復哀求他千萬、千萬不可將此事聲張出去。
世俗眼里,女子的清譽比性命還要緊,苗青臻自然懂得其中利害。
他低聲安撫,說自己趕去得及時,那歹徒并未真正得逞……沒對公主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他心下猶豫,是否要將樓晟當時也在場的事情說出來,可轉念一想,樓晟那人性格太過扭曲乖張,行事莫測,金明公主離開他本就是明智之舉。若再與他牽扯,只怕會越陷越深,最終難以自拔。
樓晟,本就不是個良人。
金明私會他未帶宮人,顯然也是不想讓太多人知曉。
思及此,苗青臻終究咽下了到了嘴邊的話,只說自己偶然聽見公主呼救,趕去救下了她。
李淵岳與金明乃一母所出的親手足,向來極疼這個妹妹。他聞訊匆匆趕來,臉上沒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眼神沉肅。
見到苗青臻,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這是九弟李淵和身邊的人,連忙鄭重其事地拱手,好生感謝了一番。
苗青臻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他身份敏感,待久了恐生事端。
奈何那幾個嬤嬤宮女圍著他,又是哭求又是軟語,他到底心軟,便對著幾人發誓,此事絕不會從他口中泄露半分。
他沒走多遠,卻看見樓晟正獨自一人,遠遠地立在陰影處,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一個精致的香囊。
苗青臻連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多說,視若無睹地打算徑直離開。
樓晟卻立刻察覺,快步追了上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力道不輕:“苗青臻!”
他語氣里帶著點急切還有委屈,“你生什么氣?你的手……剛才沒事吧?”
苗青臻真是驚訝于這人竟能如此沒臉沒皮,明知故問。
他深知樓晟無賴的德行,更不愿與他糾纏,用力想甩開他的手。
樓晟卻硬是扯著他不放,湊近了些,盯著他的眼睛:“你怎么能這樣冤枉我?那等齷齪下作的事……我可沒做?!?
他的聲音里帶著罕見的莫名委屈。
但苗青臻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樓晟以前從未想過要跟誰如此費力地解釋什么,也從不覺得“清白”這玩意兒有多重要。
他既不以此為傲,也從不因他人的指責而煩,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可這是頭一次,他覺得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然而苗青臻根本聽不進他的話。
可轉念一想,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和不忿,苗青臻憑什么?什么證據都沒有,就一口認定是他做的?
以前無論發生什么,苗青臻明明總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啊。
“你為什么不相信我?”
苗青臻終于開了口:“別演了?!?
樓晟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至極,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摑了一掌。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營帳,卻看見門口靜立著一名宮女。
他認得那張臉,是當今貴妃身邊的心腹。
另一邊,苗青臻剛將沾了露水的披風放在一旁,李淵和便恰好走了進來,揚聲對外面道:“林岱,將我今日獵到的獵物拿進來?!?
很快,一個精巧的竹籠被提了進來。只見籠子里關著一只通體雪白的兔子,正不安分地跳躍著,兩只長耳朵警惕地豎著,耳朵尖帶著些許淡粉色的斑點。
那雙黑色的瞳孔瞪得圓溜溜的,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好奇,小巧的鼻子不停地翕動著,四處嗅探,毛茸茸的一團,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林岱在一旁笑著解釋,說殿下今日圍獵時瞧見這只兔子,立刻就想到了小殿下,特意舍了馬,親自去追捕,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捉到。
李淵和一邊逗弄著兔子,一邊隨口問起苗青臻方才去了哪里。
苗青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頭,手指,小心翼翼地隔著籠子去觸碰那只兔子溫軟的絨毛。
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忽然就讓他想起了從前在拱水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