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黃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思緒很亂,只有那些尖銳的只言片語,如同淬毒的針,不斷在他腦中重復(fù)穿刺。
“當(dāng)個樂子”、“蠢了點,很好用”、“裝著對他好”、“不會背叛我”、“解決了多少麻煩”、“順理成章就賜婚”……
他想抓住點什么,哪怕是一根稻草,然而內(nèi)心只是一片被狂風(fēng)暴雨肆虐過的廢墟,除了冰冷的絕望,他什么都抓不住。
所以,他對樓晟而言,究竟有什么價值?
一個可以隨時供他褻玩、用完即棄的玩意兒?
樓晟攥在手里的,能讓他“永不背叛”的,又是什么?是小苗兒嗎?他替他解決的“麻煩”又是什么?是那些他為了他,手上沾染的、再也洗不掉的鮮血嗎?
憤怒,羞恥,苦澀,茫然……種種情緒像沸騰的巖漿,在他胸腔里翻滾、灼燒。
心如刀割,如墜深淵。
他感到自己像被禁錮在一座無聲的高塔之中,無論他怎樣掙扎、沖撞,結(jié)局早已注定。
李淵和當(dāng)年的正妃,和如今的金明公主,何其相似,相似得如此可笑。
一個是一無所有的前暗衛(wèi),一個是身份高貴、家世顯赫的世家貴女或公主。
傻子都知道該怎么選,這個道理,他再明白不過。
只是苗青臻覺得,自己有時候真像一塊被遺棄在路邊的石頭。沒有任何價值,不配擁有任何尊嚴(yán),只需要聽從主人的指揮,被擺布,被操縱。
所以,當(dāng)年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的時候,他選擇了逃跑。
他永遠(yuǎn)都忘不掉,那個身穿華服、身份高貴的女人,如何優(yōu)雅而優(yōu)越地站在高高的臺階上,俯視著泥濘里的他,仿佛隔開了整個天地,用輕飄飄的語氣,宣判了他的結(jié)局:“殿下已經(jīng)不需要你了。”
她和李淵和,真的很像。
像極了翱翔于天際、俯瞰眾生的鷹,冷靜,威嚴(yán),視所有人為可以隨意擺弄、舍棄的棋子。
他沒敢在李淵和身上癡心妄想的東西,他以為樓晟給了他。
卻不想,最終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被人更徹底地玩弄于股掌之間。
他麻木地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周圍是各種各樣的面孔和聲音,卻都與他無關(guān)。
直到一道帶著遲疑和驚訝的聲音,響在了他的身后:“苗大哥?”
苗青臻回頭,在模糊的視線里,辨認(rèn)出了一張久違的、帶著風(fēng)霜的舊面孔。
康屠夫。
康屠夫急忙將苗青臻拉到街角僻靜處,想起什么,又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苗大哥,我遠(yuǎn)遠(yuǎn)瞧著就像是你!你原來逃到上京城來了!你兒子呢?他還好吧?”
苗青臻喉嚨發(fā)緊,聲音干澀:“……他在……家里,你怎么會在這里?”
康屠夫重重嘆了口氣:“你如今也成家了嗎?唉,這事說來就話長了……”
他向苗青臻講起當(dāng)初他們逃走之后,那場大火留下的廢墟里,挖出了一具燒得面目全非的尸體。仵作驗了尸,斷定就是陸家少爺,死于箭傷。
如意堂的陸老爺悲憤交加,報了官,將他們拱水村攪得天翻地覆,一口咬定他們窩藏罪犯,挨家挨戶地搜查,揚言要替他兒子報仇雪恨。
康屠夫氣不過,替苗青臻爭辯了幾句。后來那陸家便專門針對他,斷了他的生計,讓他在村里待不下去。他一氣之下,才背井離鄉(xiāng),來上京城投奔一個遠(yuǎn)房表親。
“那陸家少爺平日里就為非作歹,欺男霸女,他就是自作自受!我就知道苗大哥你本事大,肯定不會被他們抓住的。”
苗青臻面露深深的愧疚:“……對不起,康兄弟。要不是你當(dāng)初替我說話,何至于……落得背井離鄉(xiāng)的境地……”
康屠夫擺擺手,語氣豁達(dá):“苗大哥,你這是什么話!你救過我的命,我自然要幫著你說話!再說了,你看我現(xiàn)在,在這上京城里,鋪子也開得紅紅火火的,日子過得挺好!”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語氣又變得憤憤不平:“不過……苗大哥,我真是替你不值!當(dāng)日要不是你救下的那個小白臉,暗中勾搭上陸家公子,將他約到你家里私會,你肯定就不會失手殺了那陸少爺,也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東躲西藏的……我知道苗大哥你心眼好,定是那陸少爺做了什么天理難容的事冒犯了你,你才不得已動手的。雖說你現(xiàn)在日子看著好了,可到底還擔(dān)著個殺人犯的名頭……”
苗青臻猛地攥住了康屠夫的衣襟,力道大得讓康屠夫一時懵住,不知所措:“啊?苗大哥,你怎么了?你先松開我……”
康屠夫從未見過苗青臻露出這樣的神情,那張總是溫和甚至有些木然的臉上,此刻籠罩著一股駭人的煞氣,眼神銳利得像要殺人。
“你剛才說什么?你再說一遍。”苗青臻的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