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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方才只顧著找自己的名字,根本沒關注誰是第一,原來他竟用“陸元寶”的身份考了第一?!
夭壽了,這可如何是好!
李靖不由分說推著唐安往前趕,“快走快走,可別誤了時辰!”
唐安無奈,只得一把拉過身旁還在發懵的陸元寶,硬著頭皮朝演武場走去。
“唐、唐哥……現在該怎么辦???”
陸元寶聲音發虛,顯然已經完全亂了陣腳,他現在到底是陸元寶還是唐安?
“見機行事!”唐安低聲喝道,攥著他一步跨入廣場。
可剛一進場,他便猛地頓住腳步。
等等!
場內人山人海,看臺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頭,喧聲鼎沸。崇武院試不是素以嚴苛著稱,嚴禁外人入內嗎?
眼前這陣仗又是怎么回事?
就連那些下注的攤子也不知何時悄摸擺了出來,旗號鮮明地掛著各個考生的名字,賭的就是此番誰能奪魁。
一片哄亂之中,一名小吏快步走來,朝唐安伸出手,“腰牌給我,下一輪快開始了?!?
唐安下意識解下腰牌遞過去,目光卻倏地被西看臺吸引,不對,那邊幾道身影……怎么那么像陸府的人?
陸府老太君拄著蟠龍杖端坐中央,兩側叔伯輩皆著正裝,儼然是來見證嫡子揚威,而陸嘉嘉坐在老太君身邊,目光復雜的看向唐安,此時,約摸有數十道目光都焊死在他這位“陸元寶”身上!
陸元寶湊在唐安耳邊,小聲給唐安解答著疑惑,“祖母前些日子去了南邊杭州養身,那是大叔二叔,是西北校尉管理一些軍隊事務,那些是表妹們?!?
陸元寶抬手一指,只見陸家女眷們正高高舉著鎏金千里鏡,紛紛搖著粉絹手帕朝他歡呼助威。他那個不過三歲的小表弟更是興奮得蹦跳起來,奶聲奶氣地高聲喊道:“阿哥射個紅心給祖母看!”
這一喊,頓時將全場目光驟然絞緊,齊刷刷聚焦過來。
就在這片灼人的注視下,唐安的手腕忽地被人從后方抓住。
一道聲音做賊似的貼著他耳畔響起:“陸少爺,您的……腰牌,似乎拿錯了?!?
第28章
崇武院校場之上, 空氣凝重,彌漫著難以掩飾的浮躁與焦灼。
這最后一場考核終于到來, 從數百人中脫穎而出的十五名考生,此刻正立于廣場中央,個個神情緊繃。
看臺上下坐滿了前來觀戰的親屬,人聲熙攘,場面之熱鬧,遠非往年崇武院考核可比。
“君子守禮,而需六藝,請各位考生準備, 第三場考試, 即刻開始!”
第三場的考試為了加快進程,將十五個考生用抽簽的方式分了三組出來,輪流去考各個項目, 輪到唐安時, 最先考的是騎馬挽弓射標。
這毋庸置疑,絕對是太子設的局!
唐安咬著下嘴唇思考對策, 太子此舉應該是在想要驗證他到底是不是浮白,是不是半月前刺殺太子的刺客?
演武場內, 涼爽的風吹過,可刮在唐安身上卻像是帶著冰碴子似的,讓他一瞬間冷汗淋漓。
八十步外的鎏金箭垛中央, 一枚開元通寶的銅錢被細銀絲懸著, 在風中滴溜溜轉出寒光, 那據說是崇武院從不示人的那位評審親手掛上的“珠心”。
唐安的指骨在微微痙攣,自己這雙能在一息間用琴弦勒斷三根頸骨,布下連環殺局的手, 此刻卻被一張三石朔風的弓箭逼出冷汗。
他幾乎要被這弓箭逼出心魔了,指尖無意識地反復摩挲著箭羽尾翼,同排其余四人早已準備就緒,一道道目光無聲投來,所有人都在等他。
若這一箭射偏……其實也無妨,就算失手,他們又憑什么認定他就是浮白?
唐安眼睛驟然一亮,是了!太子所掌握的所謂證據,不過是他右肩舊傷,只要他咬死從未踏足上京,對方又能拿他怎樣?
此時,觀禮席間已有竊語,“陸家公子前兩場皆拔得頭籌,今日怎顯得優柔寡斷,我還壓了他十兩紋銀呢!”
“一箭,射靶心,二箭,射錢孔,三箭,射絲線……”小吏的唱報聲傳了過來,引起下方眾人驚嘆。
八十步外的箭靶肉眼也只可見中間那一抹紅心,別說銀絲與銅錢了。
此時冷風將唐安的發梢吹起,在眼前四散,讓他的瞳孔縮成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