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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不好吧,你剛醒沒有多久,身體是不是還沒有恢復?也不對,我不知道要怎么說了,嚴自得,我——”
“安有,”嚴自得看著他,又恰到好處露出一些疲弱,“我有些累了,我需要你抱住我。”
安有停頓了幾秒,下一秒嚴自得便被他撲倒在枕頭。嚴自得被他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但他這回沒有推開他,相反,安有壓在他身上的重量讓他迷蒙間產生出一種逐漸降落的感覺。
安有接住他,他落在地面,腳掌踏實。由此長久以來積壓的茫然如潮水般散去,嚴自得終于感覺到自己正在存在。
“還是跟以前一樣。”嚴自得終于回答上他第一個問題。
沒有什么改變。
安有將臉埋得好緊。嚴自得稍微坐起來些,伸出手回抱住他,又輕輕拍他背脊。
“做事情還是那么沖動,”嚴自得咬他一口,“不是前腳還害怕我,怎么后腳就這么撞上來,壓得我都不能呼吸。”
“…沒有害怕你。”安有聲音悶悶的,“沒有害怕。”
嚴自得便問他:“那你為什么不過來看我?我房間來來回回一批又一批人,時鐘轉了那么多個圈,我每天晚上盯著時間,想象著第二天你會出現,但你就是沒有過來。”
“……”
“剛醒來這段日子,我總在恐懼,恐懼這可能又是一場夢,一場幻境。我這段時間常常沒辦法入睡,只要我睡著就會想到那一天。”
在他短暫的睡眠里,嚴自得最常夢見的就是他醒來前的最后一幕,安有墜落而下,凝于半空,而他無論再怎么伸手都觸碰不到他。
“…對不起。”安有蹭蹭他脖頸,嚴自得被他蹭得有些癢,但他沒有躲避,相反輕輕回碰了一下安有額頭。
嚴自得心臟變得有點軟塌塌,他抬手摸了一下眼睛:“你有什么對不起我的?”
安有這下抬起了頭,他總覺得道歉得是一件嚴肅的事。他該像他們以前那樣,說話要看向眼睛說。
但可惜這對現在的安有來說實在艱難,他視線剛剛碰到嚴自得就又落下,哪怕天色那么暗,安有依舊看見嚴自得的眼皮有些發紅。
安有又無法控制地懷疑自己決定,他絞著手指:“對不起,我也不知道。”
但實際上,安有清楚知道每一個原因。他沒有害怕嚴自得,卻害怕嚴自得恨他,他不知道后面該怎么去跟嚴自得講述他失去的那整整兩年。
更不知道要怎么向嚴自得講述現在的自己。
自他從嚴自得幻境出來的那一天起,安有就開始恐懼他的蘇醒,恐懼嚴自得會因為醒來而恨他,又恐懼嚴自得會發現自己早已不再是兩年前的安有。
時間倘若是一條線性的軸,自從嚴自得醒來那天開始,安有就被迫著面對這么一個現實——
嚴自得的時間在兩年前停滯,而自己卻被時間推到今天。
他們之間隔了兩年,七百三十天。嚴自得在時間里原地踏步,不斷重復著自己的十八歲,但現在的安有卻已經抵達以二開頭的年紀。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安有早已算是嚴自得的哥哥。
他需要承擔起一部分隱瞞,構建出一段緩沖,好讓嚴自得平穩落地。
因此安有在最后補全,他張開手掌,一根一根彎下手指。
“我不應該隔那么久才來看你,也不該讓你等我,不該讓你糾結,不該讓你害怕——”
“不對,不是這樣。”嚴自得打斷他,“你只有一件事對不起我。”
安有抬頭看他:“我還漏掉什么嗎?”
嚴自得沒頭沒尾拋出一句:“我的牙齒有一點痛。”
安有先是呆愣一瞬,但下一秒他便心領神會,他抬起一只腿搭在床邊,雙手捧起嚴自得的面龐。
月色似水波那樣倒映,安有在這時投下一枚石頭,他說:“對不起,原來我遺忘了該給你一個吻。”
嚴自得睜著眼睛等待他,但可惜,這個吻最后只落在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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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力!
實在是讓大家久等了,這段時間一直在備考,這周還有考試tt再加上眼睛也出了點問題,便一直到現在才寫完。真的十分抱歉。最后一卷會在這兩天內修改好后陸續放出來。[可憐][可憐]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請多多和我玩>請給偶多多多多評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