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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說出那么逾矩的話,難不成他以為所有人都跟他一樣天生樂天派自來熟?
人和人之間總得要有點距離。
這么想著,嚴自得動了腳上前,剛想把安有拉回來時就聽見鄰居說:
“好啊,之后出差了就叫你。”
安有還頗為戀戀不舍,又伸手薅了一把小比腦袋:“再見小比。”
他知道他不可能等到這個出差時機,除非鄰居善心大發,或者被魂穿。
“不要隨便摸狗。”嚴自得冷著臉道。
安有胡亂往身上抹了一下:“又不是流浪狗。”
“都臟。”
安有莫名地看他一眼:“我小時候養過一只小狗,你不也養過嗎?”
嚴自得頓了一下:“嚴自樂你完全可以把他當人看。”
“噢——”安有拖長聲音,他接著自己剛剛說的話說,“小時候我家也養過一只狗,土狗,串串來著,很聰明可愛,雖然也有點調皮,但很親我,一見到我就汪汪大叫。”
嚴自得從來沒有聽過安有提起過這件事,他父母和別墅里那些員工也沒提過。偌大別墅,嚴自得根本沒有見過這條狗的生存痕跡。
這條狗像是憑空冒出,又或者只在安有記憶里存在。
他沒有打斷,等著安有繼續說。
“但后來出了一點事,我們都不方便養他就送走了。”
輕飄飄一句話,嚴自得去看他表情,依舊嘻嘻哈哈,仿佛這件事就這么小、這么輕,似乎人只需要吹一口氣,所有的眼淚便會就此翻篇。
嚴自得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生疏地翻著大腦里話題抽屜,抽選出排序1的話題出來。
“你對大家都這么好嗎?”
安有啊了一聲,他仰起臉,樹影像扎染那樣浸沒他面頰。
“什么?”他有點沒弄懂嚴自得意思。
嚴自得呼出點氣,胸膛里的氣球癟了些。
因此他說出的話聲音更低,他問安有:“我說,你是對所有人都這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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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月一,愛所有人,尤其大同。
第37章 我討厭你
那我到底算什么?
嚴自得無法厘清。
他生命中早已失去了嚴自樂那樣的標桿, 他無法詢問媽媽、無法求助爸爸,他環視一圈,都無法找到一個真正吐露心緒的朋友
——除了安有。
但現在問題根源卻來自安有。
嚴自得說著理解自己, 實際上他很難理解自己。他能理解他人的惡,好比嚴自樂偶爾的妒忌、貶低, 好比父母常有的忽略, 但他卻總是很難理解自己的惡。
他將自己的惡用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罩住,給它們安下同一個罪名:
天生壞種, 本該如此。
他分析安有分支下的表情,卻少有分析自己惡的子集,自私也好、憤恨也罷, 無論其緣由,無論其起因。他將它們囫圇地包裹,胡亂地兜入網中, 像只有這樣,他才能惡意得自在。
天生而已,犯賤而已。
于是他順理成章使壞, 心安理得接受他人的厭惡。
緊接著,便水到渠成去死。
但偏偏安有出來攪黃了一切, 他以一種全知全能者的身份降臨,他闖入他的生活, 蠻不講理打亂嚴自得所有習以為常的規律。
嚴自得慌了腳步、亂了步伐、漏了心跳, 他真以為安有所來就是為了自己。
自己。
那么小又那么大。
那么虛弱卻又那么猛烈地存在。
自己。
兩個字,卻又是一個可以囊括整個世界的皮套。
自己這個意象于是就此膨大,哪怕嚴自得回避、抗拒,但心中那個氣球就這么由安有和他吹起,越變越大、越變越輕盈——
氣球鼓足氣, 輕飄飄,即將飛天。
但現在,在真正踏入屬于安有的規律中后,嚴自得意料之中地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回避的事實:安有的愛如同復制粘貼。
“嘣——”
氣球就此爆炸。
安有對所有人都好,對所有人都親切,哪怕你再渺小、再虛弱,哪怕你是一株草一片露水,他都會因為烈日而為其撐上一把小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