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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也是自己的幻覺。
嚴自得從這個角度看向安有,總感覺這像是什么吸血鬼初擁現場, 他喉嚨滾了下。
“咔噠。”
鎖扣系好。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安有的疑惑。
他盯著他喉嚨,又茫茫然抬眼:“嚴自得你餓了嗎?”
“……”
嚴自得往后退一步:“沒有。”
“好吧。”安有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他隔著頭盔拍了拍嚴自得腦袋, “以后你想要飆車就騎它好吧,要記得開車戴頭盔,不要闖紅綠燈……”
這些話只有幼稚園老師才會叮囑他們。
嚴自得斂眸:“嗯嗯, 啊啊,收到。”
說著他上了車, 一米八高個蜷在這小電驢上怎么看怎么滑稽,再遠看來就是三個標簽:臭臉男, 粉電驢, 還有一個q版立繪。
安有沒忍住笑出了聲。
嚴自得:“……”
他蹬開腳剎,聲音幽幽飄散空中:“我要走了。”
“好啊,明天見。”安有笑瞇瞇朝他揮手,他立在墻角處像一片粉色的蕨類植物,在后視鏡中逐漸變小。
聲音也隨著一步步消散。
“嚴自得, 注意安全啊啊啊——”
嚴自得扯扯嘴角,他想自己又不是白癡,不至于連紅綠燈都分不清。
“嚴自得,明天見啊啊啊——”
嚴自得無語,想說他好吵,路人的視線都要聚集在他一人身上,他張了張嘴,風灌進口腔,并非溫熱,是寒冷的滋味。
他最終沒有回話,后視鏡里的粉毛更小了,變作一片影子,亦或是某種虛假的光霧,但嚴自得還是清晰聽到他最后一句呼喊。
“希望你喜歡啊啊啊。”
嚴自得擰緊把手猛躥一段距離,粉色消失了,他涌入陸地中的車流,頭頂懸浮列車緩慢移動,龐大的身軀遮蔽了陽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而他在陰影中對此作以回答:
“好幼稚,鬼才喜歡。”
-
嚴自得并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家中,相反他先騎著這輛電驢在河邊轉了下。
天空此時還是藍色,不出半個小時就會乍然變黑,趁著還有光,嚴自得下了車,去旁邊便利店還買了根棒冰。
他叼著棒冰蹲在自得建造廠門口,墻邊的牌匾在烈日長久以來的炙烤下早已掉了些色,廠變成了一,自得也掉了偏旁部首。
嚴自得并不想這么早到家,明天就是嚴自樂的祭日,媽媽的情緒保不定又發生了些什么他無法控制的巨變。
他不是很想面對,所以他開始拖延,蹲在自己秘密基地旁,百無聊賴看著婆婆不斷拉著路人詢問同一個問題。
“同學!”婆婆眼尖發現了他。
嚴自得彎起眼睛,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嗯嗯嗯嗯。”
婆婆快步朝他走來:“同學,你最近有沒有收到消息,你知道下一場流星什么時候來嗎?”
嚴自得咬下一口棒冰,冰涼的觸感冷得他打了一個顫。
他直接照抄安有的回答:“啊,世界末日吧。”
婆婆又問:“那世界末日是什么時候?”
好問題。
嚴自得咬棒冰的動作一頓。
世界末日是一個龐大卻又遙遠的概念,舊世紀瑪雅人曾預言2012年世界末日,但時間照舊推動,世紀更迭,末日的影子只在2012年前死去的人記憶中存在。
現在抵達新世紀,所有人都生活在標準化的幸福之中,連不幸都變得遙遠,更何論末日,大家偶爾討論,卻從不相信它會降臨。
“不知道。”嚴自得如實回答。
說罷他又聳聳肩:“但估計遠得很。”
婆婆還是在問:“有多遠?”
“不知道。”嚴自得哪里會測算時間的長度,他起了一個新問題,“但就算流星來了,都世界末日了,我們都早死了,許愿還有什么意義呢?”
婆婆沉默了下,嚴自得也沒奢望從她口中獲得答案,畢竟他的提問純粹心血來潮。
說實話,他根本不信許愿,流星只是彗星的殘骸,一顆瓦解的星體,一片宇宙的垃圾,僅此而已。
嚴自得站直身體,跺跺腳,口腔被凍得有些發麻,他吐了下舌頭,轉頭就開始在廠內尋找顏料和筆,趁著還有時間,他計劃再將自得建造廠的字補一下筆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