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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了解一些有關(guān)艾麗西亞的情況。”

“他是記者，你他媽的白癡。”她幾乎尖叫起來，“讓他滾蛋！”

“他不是記者。我看過他的證件了，行了吧？好了，媽，求你別鬧了。我扶你回床上去吧。”

她嘟囔著，由兒子把她送回臥室。保羅沖我點點頭，讓我跟上。

莉迪亞撲通一聲坐在床上。由于承受了她的重量，床顫抖起來。保羅替她調(diào)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一只老貓?zhí)稍谒_邊睡著了。我從未見過這么丑的貓——身上有打架留下的傷疤，有些地方毛都禿了，一只耳朵也被咬掉了，睡覺還發(fā)出很響的呼呼聲。

我環(huán)顧房間，發(fā)現(xiàn)里面都是些廢棄物：一堆堆舊雜志和發(fā)黃的報紙，還有一摞摞的舊衣服。靠近墻壁有個氧氣瓶，床頭柜上有個餅干桶，里面全是些藥品。

我覺得莉迪亞一直都在用不友好的目光看著我。她的目光中帶有一絲瘋狂。這一點我確信無疑。

“他想要知道些什么？”她問道，那雙骨碌骨碌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他是什么人？”

“媽，我剛才都告訴你了。他想了解一些關(guān)于艾麗西亞的背景情況，這有助于對她的治療。他是她的心理治療師。”

莉迪亞從來就不相信心理治療師。她轉(zhuǎn)過頭，清了清嗓子，把一口唾沫吐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保羅抱怨了一聲：“媽，求你——”

“閉嘴，”莉迪亞盯著我說，“艾麗西亞不配住醫(yī)院。”

“不配？”我說，“那她配住哪兒？”

“你以為呢？監(jiān)獄！”莉迪亞不屑地看著我，“你想知道艾麗西亞的事？我來告訴你吧。她是個小婊子，一直就是，從小就是。”

我忍著劇烈的頭痛聽莉迪亞說。她繼續(xù)往下說，而且越說火氣越大：“我可憐的弟弟，弗農(nóng)。伊娃死了以后，他就再也沒有恢復(fù)過來。我照顧他。我還照顧艾麗西亞。可是她感激過我嗎？”

很明顯，沒有回應(yīng)是因為沒有她需要的回應(yīng)。她也沒有等待別人作出回應(yīng)。

“你知道艾麗西亞是怎么報答我的嗎？怎么報答我的一片苦心？你知道她是怎么對待我的嗎？”

“媽，求你了——”

“閉嘴，保羅！”莉迪亞轉(zhuǎn)過臉對著我。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竟會如此狠聲惡氣。“這個臭婊子畫我。她畫我的像，但是不告訴我，也沒得到我的允許。我去看她的畫展——那張畫就在那里掛著。丑死了，惡心人——簡直是下流的嘲弄。”

莉迪亞氣得渾身發(fā)抖。保羅有些擔(dān)心，他無奈地看了我一眼：

“老兄，你最好現(xiàn)在就走吧。動氣對我媽身體不好。”

我點點頭。莉迪亞·羅斯不是個正常人，這是毋庸置疑的。我能就此脫身，真是求之不得。

我離開他家后，直奔火車站。我的頭疼得厲害，而且有點腫。真他媽的白白浪費時間。我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艾麗西亞急于離開那個家的原因倒是再明顯不過了。這使我想起自己十八歲的時候，也是為了擺脫我父親才離家的。艾麗西亞為了擺脫誰不言而喻——莉迪亞·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