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鼓笙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昏暗的燭火下,丁氏的臉上掛著猙獰的表情,叫人望之生畏。
……
翌日一早,待周紹起了身,紅湘便輕手輕腳地喊了自家主子起身。
這是王妃的吩咐,今日是她嫁進來第一日,府里的妾侍恐怕都早早候著準備給她敬茶了,她雖沒有婆母要請安,卻得擺好正室王妃的架子,不能叫人小覷了去。
等周紹洗漱更衣回來,便見方才熟睡的小陳氏睡眼惺忪地坐了起來。
他有些不悅地看了她的婢女一眼,道:“宮里有旨意,讓我們明日再進宮謝恩,今日沒什么認親禮,你再歇息些時候罷。”
他對這位小性兒的新王妃雖印象不佳,但對方畢竟是陳閱姝的親妹妹,又年紀小性子嬌,新婚夜過后,他對她也并非沒有絲毫憐惜。方才起身時還特意存了小心,就是有體恤她想讓她多歇會兒的意思。
陳閱微卻沒聽出這意味,只溫婉地笑:“王爺起身了,妾身怎么能貪睡?況且府里幾位夫人姨娘恐怕都在外頭等著,論起來,她們伺候王爺的時間長,妾身也不能將她們晾在一邊,讓人寒了心。”
一番話說得大度賢良,可周紹心里早存了她善妒的印象,聽得此話想得卻是,她又急著在妾侍們面前擺架子了。
好面子不是什么致命的錯處,人或多或少都有,可她一來不聽從自己這個主君的話,二來寧肯自苦也要看別人笑話,周紹不免就覺得這位新婚妻子有些小家子氣,沒有上位者的氣度。
他遞過去的殊遇對方不要,那他也沒有追著給的意思,聞言便無可無不可地頷首。
陳閱微自覺自己說服了對方,臉上便笑逐顏開起來,并未察覺出周紹看她的眼神不對。
前世,黃承望也一向是對她百依百順的,夫妻也算得上和睦,若不是后來鬧出了亂子,她也不至于那樣恨毒了一身榮寵的姐姐。
她暗自得意,卻不知道男人與男人不同,周紹貴為宗室,從來都是別人遷就順從他更多,且她并不是周紹的結發妻子,年歲的隔閡存在,對她,周紹更多的是新鮮,并不是敬重。
夫妻倆移步去了正廳,陳閱微便讓丫鬟去請幾個妾侍進來。
便見三個華服女子魚貫著從門外進來,領頭的是眼下烏青的方氏,其后跟著的是牽著敏姐兒的孟氏,落在最后的是沉默寡言面色暗淡的丁氏。
陳閱微的目光在孟氏的臉上頓了頓,暗自驚詫孟氏的美貌:據她的眼線說,這孟姨娘一向無寵,很是不得王爺喜歡,要靠著莊氏的權柄才能在府里過活……
當真是可惜了這樣一副好相貌了。
不過,瞧這三人,竟也只有孟氏起色不錯,似乎并沒有為她這個新王妃輾轉難眠。這樣看來,她多半是死了爭寵的心了。
陳閱微臉上的笑容就真誠了些,她對著孟氏點點頭,又親切地將敏姐兒喚到身邊來,給了她一副珍珠頭面做見面禮。
敏姐兒瞧了一眼父親和姨娘,便怯生生地喊道:“母親。”
她笑著摸了摸敏姐兒的臉,又關切地問方氏:“怎么不見暉哥兒?”按規矩,她的幾個庶出子女今天也得來給她這個母親請安。
方氏動了動唇角,看了一眼周紹,淡淡道:“暉哥兒今兒一早起來便哭鬧不止,妾怕擾了王妃清凈,便沒有帶過來。等他大些了,再來給夫人請安吧。”
陳閱微不以為意,只帶著笑意點點頭。
她自然知道,方氏那個毀了容的兒子構不成什么威脅,她只是看不慣方氏如今還擺著寵妾的架子,不肯畢恭畢敬向她服軟,故意膈應她罷了。
方氏也猜出她的心思,故意沒有帶暉哥兒出來,否則被她當著面嘆幾句可惜,更是戳她的心。
上首的周紹一言不發,像是沒聽見二人間的小小機鋒似的——在他看來,來給新王妃請安是應當的,但暉哥兒情形特殊,方氏又存著心病,他一聽這借口就知道方氏是故意的,索性不去追問,權當不在意。
陳閱微就賞了方氏一對翡翠鐲子,賞了孟氏一塊羊脂玉的玉佩,丁氏則是一支藍寶的金簪。
她不無可惜地對周紹道:“妾身心里一直記掛著鶴哥兒,卻沒想到他還陪著婆母在襄州府,不曾上京來。”
周紹就微微地笑:“有娘照看著,你不必擔心他,他在燕居堂一向是橫著走的。”
提起嫡長子,周紹的語氣和煦了很多,仿佛也想起了這位新王妃是他長子的嫡親姨母,兩人之間該是再親近不過。
若不是母親舍不得鶴哥兒,他想著,讓小陳氏照料鶴哥兒也是不錯的。
夫妻二人敘話了幾句,陳閱微像是才注意到少了個人,問下人:“莊夫人怎么還沒有來?”
瑞香便出聲道:“方才昭陽館里來人,道莊夫人身子不適,可能要晚些才能到。”
王妃一聽,一彎弦月眉就蹙了起來,憂心忡忡道:“可問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么?若是嚴重,得趕緊請了大夫去瞧瞧,免得拖成什么大病。真是不適,今日也不必過來了,一切以她身子為重。”
聞言,屋內眾人俱是面色各異。
方氏是沒想到莊氏敢在這樣的大日子給新王妃臉色瞧,也不怕王爺惱了她?
孟氏則暗暗吃驚,新王妃這樣一副關切莊氏的樣子,好似她們從前有什么交情一般。
像是才反應過來她的失態,陳閱微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對著周紹解釋道:“王爺也許不知道,莊氏從前就在妾身身邊服侍,我們自幼一塊長大,不是親姐妹,也勝似親姐妹了。”
周紹見她一副坦蕩模樣,眸子里寫滿了無措,一瞬間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先前是不是誤解了她。瞧上去,倒似她和青嬈當真是親密無間,兩不相疑似的。
不過,好端端的,怎么會身子不適?是當真不舒坦,還是使了小性子,想鬧騰一番?
原是沒規矩的事情,但想到這樣的猜測,周紹竟然心情不錯。
說話間,外頭傳來下人的稟報聲:“莊夫人到。”
眾人便見兩個丫鬟一左一右地扶著一位穿著豆綠色衣裙,鬢上只插了一支玉簪的美人進來。
那美人一進來,纖細的腰肢便彎了下去,面色惴惴地對著上首的二位行禮,禮數半點不差,可仔細一瞧,便能瞧出她行動間有些不自然。
周紹斂了眉頭,忍住了走過去扶著她的沖動,開口問:“腳怎么了?”
沒有稱謂,聽起來卻更顯親近。
青嬈便不好意思地低頭道:“回王爺,昨夜妾睡覺時夢魘,不小心扭了腳,不妨事的。”
她隱去了自己跌下床的事情,在旁人聽來,不免有些可笑,疑心她是否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