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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印象很重要,她想要活下來,就不能讓王爺王妃琴瑟和鳴,恩愛不疑,否則,她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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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
第93章 敬茶
因出了劉府的事,出嫁前剩余的日子里,陳四姑娘都被母親沈氏拘在院子里繡嫁妝。
她是圣旨冊封的王妃,繁復的嫁衣是禮部命二十多個繡娘趕制了半年趕出來的,并不需要新嫁娘親自動手。
所謂的繡嫁妝,也不過是繡些枕套手帕之類的物件,另外便是孝敬老王妃的幾雙鞋。
見幼女安安靜靜耐得住性子,沈氏才松了口氣,到了后來,卻是開始不舍女兒出嫁了。
日子匆匆如流水,很快,便到了禮部會同欽天監選定的吉日,三月卅。
成郡王府里,各處扎了彩綢彩燈,花團錦簇,典禮署的人在門上、堂前迎來送往,面上俱是喜氣洋洋,內使們更是將沐浴圣恩掛在嘴邊,說上兩句便要對著禁宮的方向作揖行禮。
到了吉時,王府門前人聲嘈雜起來,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下了馬,便有喜娘扶著八寶瓔珞轎里穿著大紅翟衣霞帔的新嫁娘下轎,兩人掌心被塞了一截紅綢,陳閱微能清晰地感覺到,綢緞另一端那人遒勁的力道。
她被喜娘攙扶著跨過了三足青銅火盆,望著嫁衣上百子千孫的金絲線繡,只覺得恍如夢中,不敢相信她當真如愿以償了。
這一回,她是周紹明媒正娶的妻,再不必受他人白眼和磋磨,等他身居高位,她便也能一同分享他的權勢和榮耀。
這樣的認知讓她感到心潮澎湃,以至于掀開蓋頭端起合巹酒時她還有些怔忪。
全福夫人愣了愣,連忙給一邊的婢女使了眼色。
婢女便輕輕推了新娘子一把,后者才倏爾回神,與坐在床東的周紹交頸飲了這杯象征著結發的合巹酒。
新房里,方氏看見這一幕,臉色的笑意就落了下去。
從前陳閱姝病著時,外頭還有人傳她有機會被扶正,她也曾暗暗期待過,為的不是正室的地位,而是她在王爺心中獨一無二的分量。
王爺是個大面上守規矩的人,陳閱姝當日能得他青眼,不見得是因她多么出色奪目,至少方氏認為自己不比她差,她忖度著,總也是因為她是帶著結發妻子的名頭嫁進來的,所以從一開始,王爺就待她不同。
而現在,陳閱姝死了,她卻得看著旁的女子成為他的結發妻子。終究這一輩子,她沒緣分做他的妻子。
一時間,她有些心灰意冷,原先準備在新婚這一日給新王妃添堵的心思也淡了,扶著丫鬟的手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牽著五姑娘的孟氏也在悄悄打量這位新王妃。
先前親家夫人帶著兩個女兒到襄州府探望先王妃時,她沒有去自討沒趣,故而今日是她第一次瞧見陳閱微。
她生得與先夫人只有五分相似,與其不同的是,她生了一雙霧蒙蒙的眼眸,巴掌大的臉蛋上有一對梨渦,認真望著人時叫人覺得無辜純真,做錯了事也不忍責怪,笑起來時又帶著幾分親切可愛,乍一看與先王妃高傲清冷的性子很是不同。
孟氏一時間喜憂參半。喜的是若這位主母當真如生得這般和軟,作為庶女的五姑娘將來能好過不少,憂的卻是世上的男子恐怕都會憐惜這樣的一張臉,若是主君主母恩愛和睦,她們這些妾侍恐怕就要靠邊站了。
周紹聽得眾人善意的哄笑聲,目光不由掃視一圈,定格在了立在邊角處的青嬈身上。
她穿一身湖藍色的衣裙,瞧著端莊又持重,不似平日里在他跟前像只小花蝴蝶般的做派。見他望過來,二人目光一撞,那沒心沒肺的小丫頭臉上便綻開一抹笑容,半點勉強之色都尋不到。
周紹原本仔細打量了新娘子容貌后尚可的心情頓時就不好了。
旁的妾侍都曉得爭風吃醋,或是擔心自個兒的未來,偏這位忠心耿耿,好似旁人好了,她也能跟著風風光光似的……
他覺得頭痛,就忍不住瞪了笑嘻嘻的青嬈一眼。
陳閱微的視線本黏在他臉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不由抿了抿唇,接過全福人遞過來的一碗湯圓,吃了一個,紅著臉哎呀道:“生的!”
喜房里的人都笑了起來,周紹的目光也被吸引了回來。
她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而青嬈則趁亂悄悄退了出去,在正院里轉了一圈,尋了個先前就被分過來的丫鬟問:“王妃帶來的陪房在哪里?”
她確認過了陳閱微的陪房名單,自己一家的確列在上頭。
那丫鬟曉得莊夫人得勢,又不是新王妃身邊伺候的,自然也沒有立時忠心耿耿的覺悟,甚至笑嘻嘻地給莊夫人帶了路。
青嬈過去了,便見自家老娘和姐姐正餓著肚子守著陳閱微帶過來的嫁妝。
她壓了壓心中的怒火,命丹煙從院子里挑揀幾個小丫鬟過來,賞了厚厚的銀錢讓她們幫著看好,徑直帶了家里人坐著轎子往她的昭陽館去。
崔氏心里還有些不安寧:“你從正院里帶人,若是被王妃曉得了,可怎么是好?”
青嬈沒想到大喜的日子,陳閱微還不忘磋磨她的家人,她不沖進喜房同她鬧起來就是給她臉面了,哪里還能眼睜睜看著家人受苦?
“娘,不必擔心,至少今日,這滿府里還是我在管著,有什么風吹草動,一時間也傳不到她耳朵里。”
她沒說假話,正院里那些陳閱微帶過來的丫鬟們都還兩眼一抹黑呢,能應付好今晚的差事就不錯了,更沒有閑心和余力來管這些事。
又問:“爹和姐夫他們呢?”
崔氏道:“他們進不得內院,由外頭的高總管帶著打些下手呢。”
青嬈放下了些心,高永豐是個有成算的人,從前他也沒少承她的情,哪怕要對新王妃阿諛奉承,也不會急于踩她的家人。但外頭人太多,青嬈怕出岔子,還是讓人叫全祿陽去前頭盯著,有什么事及時來稟她。
全祿陽心里也正暗驚莊夫人的手段恍如突然變了個人一般:平日里,連對那些遠不如她的妾侍,莊夫人也沒有這樣大張旗鼓打人的臉,偏今日直接從正房帶了人走,即便是新王妃摸不清情況一時不曉得,日后總也會知道的。一旦知道,怎么也是得罪了她。
這會子又派他去前頭盯著高總管,這是擺明了信不過正院啊。
他有些恐懼,但更多的是興奮的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