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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仿佛有了最大的依仗,望著爹娘姐姐的眼神,便如一個初生的小貓似的,滿滿都是依賴。
崔氏原本還在歡喜孩子沒怎么被富貴窩改變,可一細(xì)想,又開始為她擔(dān)心起來:這一副傻傻的模樣,和在家里做姑娘時一般無二,方才看底下服侍她的人再恭敬不過,該不會背地里也都在蒙騙她這個傻姑娘吧?
青嬈不曉得她娘已經(jīng)在擔(dān)心她太蠢被下人騙了,她看了一眼姐夫鄭安,對他笑著點了點頭:比起爹娘,姐姐青玉的氣色看起來比從前還要好,可見鄭安婚后十分照顧她,沒讓她吃什么苦頭。
她掃了一眼鄭安始終扶著青玉的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掃了一眼,便笑著道:“爹娘,姐姐、姐夫,今日出來,我專程帶了府醫(yī),不如讓她給你們診診脈,看看身體如何?”
說話間,便讓丹煙將盛女醫(yī)帶了進來。
盛女醫(yī)原是她在襄州府里收攏的大夫,她年紀(jì)輕,家學(xué)卻淵源,只是親長因意外身故,她在襄州城里的醫(yī)館被同行針對鬧事,她恰巧聽下頭人說起,有心收攏人才,故而出手替她解決了事情,挽回了名聲。
盛女醫(yī)也是個聰明人,知道這世道她一個女子沒有靠山很難撐得住,索性就投效了她。
府里環(huán)境復(fù)雜,青嬈本就需要靠得住的府醫(yī),可原先那些人都根深蒂固,和各方都有聯(lián)系,黎大夫人品倒算周正,可年紀(jì)大了脾氣怪,連周紹的面子有時都不怎么給,青嬈就更用不起了。
盛女醫(yī)此時來投效,青嬈自然是喜出望外。她不僅給她額外開了一筆月例銀子,每回的診費也都很豐盛,不僅如此,還私下尋了不少珍貴的醫(yī)書送給她。
畢竟醫(yī)術(shù)一般都是家傳,即便她給了銀兩,那些老資歷的大夫也不會為了幾兩銀子將東西教授給盛女醫(yī),怕的是對方學(xué)出來砸了他們的飯碗。
所以那些裝訂成冊的醫(yī)書,就顯得格外珍貴了。
千金市馬骨,盛女醫(yī)原本只是趨利避害,見青嬈這樣看重她,漸漸也捧了一顆真心,愿意為她鞍前馬后。
崔氏本有些諱疾忌醫(yī),可拗不住青嬈的撒嬌,只好讓盛女醫(yī)看了。
看完莊秉義夫婦,盛女醫(yī)的臉色都沒什么變化,只笑道:“老爺太太年歲見長,平日里要少做些勞損身子的活計,悉心將養(yǎng)著,身子骨就不會出什么大的差錯。”
可等把了青玉的脈,對上身后鄭安緊張的眼神,盛女醫(yī)的表情就變了。
青玉不明所以,見狀也有些害怕起來,瞪大了眼睛:“盛大夫,我是生病了不成?難怪我這些日子總覺得怎么睡也睡不夠,吃飯都不香了,有時多吃兩口還想吐……”
盛女醫(yī)見她都沒怎么問,青玉就先自己把癥狀噼里啪啦地抖落了出來,眼里就多了些笑意。
她又低聲問了青玉平日里月信的日子,這才轉(zhuǎn)頭看了一臉緊張的莊家夫婦和若有所思的青嬈一眼,旋即笑瞇瞇對著青玉道:“您多想了,這并不是病,而是您有喜了。細(xì)算日子,大約已經(jīng)有兩個月了。”
青玉眨了眨眼,看看一臉果然如此的鄭安,再看看面帶笑意的二妹,伸手慢慢捂住了臉。
完了,丟人丟大發(fā)了。
青嬈卻上前來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笑嘻嘻地道:“恭喜你,我要做姨母了!”
青玉這才后知后覺,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笑意爬上了白里透紅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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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第90章 “她早就與人做了妾”……
一家子說笑吃喝間,時間過得飛快,眼看著天色要暗了下來,崔氏站起了身:“王府里規(guī)矩大,縱然這事王爺知道,你也不好在外頭久留,還是早些回去罷。”
青嬈拗不過親娘,只得應(yīng)了,又和姐姐咬耳朵,道明日再送些坐胎的藥材讓胡萬春帶過去給她,要她一定保重。
青玉也只是驚喜了一會兒,很快就又恢復(fù)了那沒心沒肺的樣子,飯桌上什么稀奇東西都敢吃。
青嬈看得搖頭,等要散了,只好留下姐夫鄭安單獨多叮囑了幾句。看姐姐這模樣,便知道鄭安將她照顧得很好,否則光是家里這幾件事,青玉就該著急上火得不成樣了。
鄭安自然是什么都一口應(yīng)下。他早察覺出妻子可能是有身孕了,只是近來事多,他不敢聲張,怕叫有心人知曉了又鬧出事端來。今日有王府的府醫(yī)診斷,倒讓他放下了一顆心。
青嬈交代完了話,正準(zhǔn)備走,鄭安卻接著道:“二妹,近日家里的事是何人所為,你應(yīng)該很清楚。”
青嬈頓住腳,她看了一眼鄭安便收回了目光:“我知道,這筆債,我會讓她償還的。只是,此刻還不是時機。”
她是身份上的弱者,此刻和她對上,哪怕是有周紹的寵愛,也無異于以卵擊石。
鄭安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我同你說這個,并不是要立刻報仇。”哪怕,他在得知妻子差點被人害了的時候,恨不得提著刀闖進陳府內(nèi)院血洗陳府。但他也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莊家沒有絲毫的自保能力。
一張薄薄的契書,便能讓他們上天下地都無處逃竄,即便是得了一時之快,后頭也是無窮無盡的煉獄。
想要復(fù)仇,他們就不能是陳府的奴仆。所幸,二妹足夠能耐,成郡王也同樣懇切地想替她謀一個出身,至少,莊家人絕不能是賤籍出身的奴仆。
青嬈有些不解地看過去。
鄭安慢慢道:“二妹,你要想個法子,讓四姑娘出嫁時把我們?nèi)乙矌希雠惴俊!?
留在陳府,身契留在陳大老爺大夫人手里,落在陳府名下,那才是一點指望都沒有,只能由得他們拿捏。陳大老爺是個成熟的政客,一旦發(fā)現(xiàn)青嬈有噬主的危險,一定會不擇手段將莊家攥在手里。
但去了成郡王府,哪怕是作為王妃的陪房,身上也會打上郡王府的烙印。
而郡王府唯一的話事人,目前是與他們站在一邊的,這比什么都要緊。
“我知道了。”青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隱隱覺得鄭安還有什么事情瞞著她,但她并不懷疑鄭安的用心——自小到大,她都看得出鄭安對姐姐的一片真心,若非如此,尋常男兒哪有肯上門做人贅婿的,鄭安也并不是毫無前途可言的廢物。
連周紹都愿意將要緊的差事交給他來辦,可見他的能力。
那這個提醒,便就是不能忽視的訊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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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碧荷翻來覆去都毫無睡意,窸窸窣窣間,聽得身側(cè)的丈夫含糊問:“怎么了?”
她一驚,想起從前丈夫酒醉時還夢囈著莊青嬈的名字,詆毀的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遮掩道:“晚間茶水喝多了,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