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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歡:“哦?”
“我一直對你好,你怎么會不喜歡我?”楚廷晏道,“何況,你本來就喜歡我。”
尾音居然還有點得意洋洋!云歡被氣笑了,剛才的一點惆悵頓時一掃而空,她道:“你還有理了,誰剛才說自己心虛來著?”
楚廷晏一揚眉:“我護著你,給你正大光明的名份,給你榮華富貴,也算得識情識趣,還肯伏低做小哄你開心,就算在……的時候也沒強迫過你,哪一次不是伺候得你舒服了才結束。”
說得什么亂七八糟的!
云歡臉色立刻紅了,抬起頭,氣得要打他,最終只舍得拿手在他臉旁邊輕輕擰了他臉一下。
“真的沒有嗎?”云歡盯著楚廷晏的俊臉,逼問,
“好吧,”楚廷晏承認,“一點點。”
但他很快又強調:“但你肯定找不到更好的了。”
云歡:“你都這么理直氣壯了,還瞎想什么?”
又是覺得他死了她會開心,又替她琢磨起改嫁的事來。
楚廷晏從善如流:“那是我想錯了。”
他又伸出手,摸了摸云歡的發頂:“所以,你是什么時候愛上我的?”
喜歡和愛,程度不同,云歡自然知道楚廷晏要問的是什么。他們兩人之間,是楚廷晏心動得更早,認定得也更深,楚廷晏下意識地以為,他在云歡心中的牽系沒那么深,他知道,也坦然承認這一點,不急著要求云歡在感情上的同等回報。
所以,云歡是在什么時候也認定了他的?
云歡臉紅了,匆匆拍開他的手:“不告訴你。”
日頭漸漸西斜,客棧只提供兩根指頭粗細的蠟燭,還都是奇形怪狀的扭曲半截,粗糙的蠟燭芯支棱在外頭,炸毛又分叉,云歡想省些蠟燭,只點了一根,室內因此顯得昏暗。
云歡打開門,要客棧內跑腿的少年送些熱水來,回頭一看,楚廷晏半靠在床頭,蠟燭的昏黃光線將他的影子印在墻上,從清晰的喉結,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微長的睫毛,全都纖毫畢現。
楚廷晏垂下眼睫,正凝神在想什么,身側的影子也隨之一動,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無端勾人心魂。
女媧造人時大概是對楚廷晏格外偏愛,連一個小小的細節都親自上手微調,不然,他也不會僅僅在床邊隨意一坐,也顯得如此有型有款。
楚廷晏見她關了門折返,抬眼道:“過兩天我想外出探查一番。”
“你恢復了嗎?這就敢下地?”云歡看著他的傷,并不贊同。
“畢竟還在幻境里,時間不等人,”楚廷晏道,“法力恢復了就行,可以變成動物,不招人眼。”
云歡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正在商討細節,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的巨響,是有人在大力敲門。
傳熱水的小廝回來了?但他不該如此大力敲門啊。
楚廷晏伸手在云歡手背一按,云歡會意,暫時沒開口,楚廷晏揚聲道:“誰?”
“京城衛軍!”對方態度惡劣,粗聲粗氣道,“有術士從宮中外逃,奉宮正司手令搜查!開門!”
還不等回答,對方便粗魯地動起手來,啪的幾聲,門閘被踹斷了一半,歪歪斜斜攔在門上。
不妙,他們沒有身份和路引,尋常士兵來查還好,帶了能識別妖氣的宮正司的人來,那就是必死無疑。
云歡一個手勢,楚廷晏翻身下床,用還能動的那條腿勉強支撐著落地,抬手無聲地卸了窗戶。
好在沒什么要收拾的行李,云歡往門處施了個能暫時阻上一阻的法術,又給自己和楚廷晏施了無聲咒,兩人雙x雙化成動物,從窗口翻了過去。
一貓一狗在黑暗的巷尾,看士兵們將客棧搜了個底朝天,還說這間客棧實為可疑,捉了掌柜過來訊問,要發逮捕令。
沒人注意兩只不起眼的動物,兩人等包圍圈稍稍松懈,便一齊跑了出去。
今夜衛軍在城中大肆搜查,宮中守備空虛,正可以伺機而入,混進皇宮。
楚廷晏的建議很有道理,云歡對宮中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非常熟悉,帶著他七拐八繞,從一處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翻了進去。
“好了,”在一處屋檐上停下,云歡忙說,“你快坐下歇息一會兒,怎么樣,腿上疼嗎?”
“還好,”楚廷晏在屋頂坐下,俯瞰無邊宮闕,道,“你住哪一間?”
云歡憑著記憶給他指了個方向。
“那時候宮里的事你還記得多少?”楚廷晏道,“永嘉二十八年,我便隨父皇母后去往封地了,因不在長安,了解也不多,怕有什么疏漏。”
那時候的長安也著實混亂,哪怕是聽人提過也做不得準,總怕是以訛傳訛,但他們兩人如今禁不起失誤。
“我也記不得太多了,只記得幾個日期,”云歡道,“主要是……死過一回之后,很多之前的記憶都模糊了。”
貓有九命,可以重生,但死過一回的人,不能完全當作過去的那個人對待,記憶在轉移的過程中更會損耗不少。
楚廷晏沉默一會兒,緊緊抓住她的手,男人手指修長,幾乎整個兒將她的手都包了進去。
云歡握住他堅硬的指骨,主動說:“沒事。”
已經過去很久了,這些事她也不太愛提,也不喜歡讓楚廷晏覺得自己很慘,連自己都記不太清楚的事情了,拿來賣可憐有什么意思?
“就當是陪陪我。”楚廷晏知道她心思,輕描淡寫道。
“好。”云歡心頭一暖,靜靜和他在房檐上坐了一會兒,仰頭往上看,夜空很寂靜,星大如斗,共同匯聚成一條明亮的銀河。
亙古不變的銀河靜靜散發著光輝,渾然不知千里之外的土地上,夜色中的長安是一片怎樣的混亂。
夜風寒涼,云歡朝楚廷晏的方向坐近了些,兩人緊貼著彼此,楚廷晏解開斗篷,披在她身上。
“你別受涼。”云歡掙扎著,被楚廷晏不由分說按住了手。
“別動。”他重新攏緊斗篷,輕聲說。
最后的結果是一人一半,兩人同在一條寬大的斗篷下,男人的體溫更高,云歡靠著楚廷晏的肩膀,覺得自己也漸漸暖和起來。
看了一會兒夜空,云歡道: “你還有什么要問的?”
“有,”楚廷晏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時候愛上我的?”
作者有話說:來了[三花貓頭]是he哈,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