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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的迷惑性太強,一般人往往會沉溺進回憶之中,甚至忘記這是一段徹底的幻境,不僅找不出破陣的手段,還會被瘴所同化。
也有人會被激起心魔,從此失去神志,渾渾噩噩,和整片瘴陣融為一體。
或許是因為她總能準確找到妖圣弱點的關系,云歡猜測,可能是妖圣的部分法術對她x無效,這才拉了她進屬于別人的幻境之中。
又或者,是因為這片初生的“瘴”壓根沒法創造太多不同的幻境,他們大部分人,乃至所有人,都在同一片幻境之中。
這到底是誰的心魔?是賀載之的?還是某個親兵的?
為今之計,還是先找到人再說,云歡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逐漸聽見了人聲。
她的裝束打扮還是太招眼了,云歡擔心這是個閉塞的村落,并沒多少外人,因此變成了只貓,從朦朧的晨霧中跳了出來。
一只不怎么大眼的貓兒,確實沒引起太多注意,兩個結伴的農婦只看了她一眼,就又轉過頭去,繼續閑談。云歡找了個高大的草垛跳了進去,很舒適地臥著,兩只耳朵都豎了起來,聽得很認真,想找到些零星的線索。
但這兩人口很緊,談的都是些家長里短,最多也不過提一句:“聽說國公帶著家眷來莊子上度假了?”
“噓,主子們的事情,你也敢議論,當真是不怕掉腦袋嗎?!”
“我也是聽管家說的,不過為了更好地伺候罷了。”說話的那人當真掩口不提,兩人只說些誰家娶了哪個新媳婦,今年的收成如何一類的事。
云歡聽了半天,也不知道年號,更不知外界如何。這是哪朝哪代?哪位國公?她一概不知。
她正百無聊賴之際,卻見朦朧的霧氣中又有一道身影接近。
兩個農婦聊著,干完了活兒,便走遠了,霧氣中的那道身影逐漸近了,云歡在草垛里坐直了,雙眼炯炯有神。
身影更近了些,能看見不是人,四足落地,應該是只挺大的狗。
云歡有些失望,正待尋個人煙更密集的地方去探聽更多線索,卻見那狗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體型碩大,被毛豐厚,尾巴很長,毛色黑金相間,體態矯健,昂首挺胸,看起來威武又神氣。
更重要的是,項圈上掛著一枚白玉牌。
“……楚廷晏?”云歡脫口道。
“是我。”楚廷晏道。
言語無法形容云歡此刻的震驚,她倏地從草垛上跳下來,正好跳到楚廷晏寬闊的背上,他毛很長,肩背寬闊,貓爪下的手感很好——但這不是重點。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云歡壓著聲音,驚道。
“和你一樣,人形怕惹麻煩。”
!
但我是半妖,天生就能變成原型,你是怎么變成這樣的?
云歡詫異道:“你不是個天眼嗎?我沒聽說過天眼還能有其他的能力。”
“不全是,”楚廷晏想了想,道,“早年碰見了其他機緣,巧合之下有了多的能力,只是額外的能力也是負擔,師父幫我封存了,平時都不太用。”
云歡了然,額外的能力就是負擔,這話沒錯,譬如半妖,凡人的血脈承載不住隨年歲增長的妖力,因此壽命通常不會很長。
楚廷晏一介凡人,卻憑空承載了多余的力量,如果不是奚長云的幫助,這情況恐怕比半妖還要嚴重。
這一處很荒涼,也沒什么人來,兩人躲在草堆里講悄悄話,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云歡臥在楚廷晏背上,說:“也不知是只有我倆在一個幻境中,還是其它人全都被拉進來了——我看不出這會是誰的回憶。”
“頭一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楚廷晏沉吟片刻,回答,“至于后一個,應該是我的。”
“他想激起我的心魔。”
這句話被楚廷晏講得輕飄飄的,極為鎮定的樣子,云歡卻差點從他背上滑下去。小貓手忙腳亂,四爪亂蹬,險險用爪尖勾住他的長毛。
楚廷晏低頭想用爪子托住她,小貓柔軟的肚腹擦過他鼻尖,很輕地咪了一聲。
一陣天旋地轉,楚廷晏驟然變成了人。
云歡嚇了一跳,生怕自己小小一只被沉重的身軀壓死,趕緊在半路也化成了人形。好在有巨大的草垛子擋著,外頭的人沒法看見她們兩人的身形。
楚廷晏及時用一只手墊在了她腦后,云歡仰躺著摔倒在地,男人沉重的身軀覆上來,她差點看不見天空。
身丨下墊著軟軟的草垛,散發出干燥的稻草香氣,眼前是楚廷晏英俊的臉,和清晨時分還泛著淺淡青色的天空。
“這變化之術我久不用,已經生疏了,”楚廷晏繃著臉,“你別撩我。”
云歡眨了眨眼睛,她被親了一下。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撩我!”反應過來后,云歡猛推他幾下,倒還沒忘了壓低聲音。
也不等回答,云歡原地變回了小貓,楚廷晏悶笑一聲,也隨之變回了大狗,用有力的尾巴將云歡圈在中間,讓她爬到自己背上。
“走吧,”楚廷晏若無其事道,“看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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