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低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60章
云歡抬手捂住心口, 那里剛剛震了一下,傳來了鮮明的感覺。
楚廷晏握住她的手,云歡搖搖頭:“沒事。”
賀載之和幾個親兵還在看著面前的景象發呆, 簡直驚掉了下巴。
剛剛的萬丈懸崖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峽谷,峽谷闊大而平緩, 占地頗廣, 最中心是一片平坦的凹地,如果順著眼前的緩坡慢慢下去,能走到那個位置。
整片峽谷光禿禿的,不見草木, 更沒有生靈,只有突兀的巖石與黃土,最往下走, 巖石的顏色就越深, 直到最中心處全是一片猙獰的黑色。
“這是……這是哪里?”有個親兵磕巴了一下。
沒人回答, 暫時也沒人往前走, 生怕連這也是幻覺而已——連眼前的景象都不是真的,還有什么是真的?
云歡站在原地,湛藍的天穹下, 她忍不住舉目四望, 像是……有什么人正在看著她。
那目光非常熟悉,帶著明晃晃的審視意味。
楚廷晏把地圖還給賀載之, 左手仍持著羅盤, 右手拔出了長劍,一聲清響,劍光雪亮。
眾人正在猶豫是否要踏入峽谷, 有人試著射出一只箭,卻在半途墜落了,就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外頭,見此情形,眾人不由一愣。
楚廷晏示意大家先呆在原地,將長劍一擲,劍刃破空,發出嘹亮的清鳴。
下一秒,空氣中仿佛有塊半透明的殼被打碎了,眼前的情形無端清晰起來:
長劍橫插在空中,像是被什么看不見的事物卡住了,而劍旁的空氣中漸漸滲出鮮明的血霧。
暗紅的鮮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將平曠的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妖圣也會流血嗎?還是瘴在流血?眾人臉色不一,都沒有開口說話。
楚廷晏倒還臉色如常,低喝一聲:“破!”
劍光暴漲,發出劇烈的響聲,這一下不啻于扔進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云歡忍不住捂住耳朵,但猛烈的聲響直叩心門。
半透明的結界像鏡子般片片碎裂,發出清脆的響聲,無數碎片折射出道道刺眼的光芒,惹得人睜不開眼。
耳邊像是有人沉聲道:“退下!”
聲如洪鐘,沉悶又厚重,震蕩著胸腔。
云歡卻不退,緊緊攥住白玉牌,想從指縫中看清更多東西,妖圣的真身必定在此處,甚至整個瘴陣的弱點也一定在某個地方。
——可是,在哪兒呢?
眼前一閃,云歡忽地指向一塊遠處不起眼的巖石:“那邊!”
她甚至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那是種由心底升出的感覺,雖然無憑無據,但云歡堅定地知道,就是那里。
這片瘴唯一的薄弱之處,也是妖圣的弱點。
她語氣急促,來不及太多解釋,楚廷晏脫手將剛飛回來的長劍又擲了出去,有兩個反應快的親兵也跟著他的動作彎弓射箭,然而離弦的箭還在半路,那一小塊巖石突然一閃,就此消失了蹤跡。
賀載之竦然而驚:“消失了?”
半透明的屏障徹底被打破,云歡張大了眼,試圖找到那一小塊消失無蹤的巖石。
眼前一片茫茫曠野,看上去四面八方都長得一樣,找不到絲毫線索,云歡屏氣凝神,握緊了手中的白玉牌,良久,終于再次看到了它。
她剛要抬手,眼前突然黑了下去,一陣狂風襲來,飛沙走石,吹得人甚至站立不穩,楚廷晏握住了云歡的手,還沒開口,四周的景象突然像水波一般扭曲、變換。
“抓緊我!”他只來得及大喝,“這是瘴,會模擬出你最不想面對的回憶,被拖進去之后務必小心,保持警惕,不要被激起心魔!”
大喝聲猶在耳邊,激烈的風聲和嘈雜的其他聲音就喧囂而上,取而代之,云歡耳中轟隆作響,幾乎是頃刻之間,一陣天旋地轉,她像失了線的風箏一般被裹挾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落到了地上。
失重的眩暈感讓人有些脫力,眼前也止不住發花,云歡用手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這才站起來。方才楚廷晏一直牢牢抓著她的手,直到最后一刻才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給扯開,他們現在還在同一片瘴陣中嗎?其他人呢?
云歡摸出腰間的白玉牌,用雙手緊緊握住,在心中不停默念楚廷晏的名字。
玉牌緩緩震了兩下,但沒回音。
云歡短暫地松了口氣,至少玉牌還能感應到彼此,想必瘴陣無非直接隔絕法器之間的溝通。
離得不遠就好,不知道楚廷晏現今情況如何,但總有能聯系上的機會。
云歡定下心神,開始仔細打量四周的景色。
這是片……挺開闊的地方,像個農莊,土地平曠,清晨的霧氣飄渺,遠處還升起裊裊炊煙。
空氣很新鮮,還帶著露水的氣味,一聲嘹亮的雞啼,云歡循著那方向走了過去。
打鳴聲持續了很久,越走得近,聽在耳朵里也就越真切,云歡還能聽見幾聲牛的低沉哞叫,這環境很真實,如果不事先告知,她絕對分辨不出這是妖圣一手捏造出的幻境。
可這不是她的記憶。
云歡把腦海中的回憶搜羅一番,確定了這一點。
她從出世起就沒出過宮門,所有的回憶都發生在宮中,但這里——雖說不知具體是哪一處——絕對是個閑適的農莊,仿佛世外桃源。
剛才楚廷晏簡要介紹過,所謂“瘴”,并不是憑空產生的,這是種極為精巧的法術,“瘴”在試圖吞噬人類時,會刻意拉人進去,選擇對方最痛苦、最不愿回憶的一段記憶,借此激發他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