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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瘴?”賀載之追問。
這是個有點冷門的術語,云歡也沒聽過。
“一種領域,”楚廷晏盡量拿賀載之能聽得懂的話解釋,簡明扼要道,“他能漸漸煉化領域中的一切死物,讓它們為自己所用,隨著時間流逝,或許領域還能漸漸擴大。如果他愿意,在領域中能時刻改變路線的排布,就連一棵樹、一粒巖石在哪兒,都隨他心意。因為瘴獨屬于妖一個人,因此聽不到任何雜音,如果妖愿意的話,還能摻入魔音,以此惑人心智,讓人走火入魔。”
“不會吧?”賀載之失聲道,“除去剛布下法陣時,這山崩過一回,后來每次派人巡查,每一處的地形和路線都是一致的,從未改變過。”
“況且——也沒人失途過。”賀載之找回了聲音。
“所以我說這個瘴很隱蔽,”楚廷晏道,“此地原有的生靈應該都被他拉入幻境了,他不敢動駐守在此的兵士,因為知道哪怕失蹤一個人,你們也會提高警惕,如果再從長安派人來,說不定就要識破他的詭計。他想徐徐圖之,讓你們只以為他是躲在某處地方茍延殘喘,伺機緩慢煉化這座山。”
賀載之的臉色也陰沉下來,他聽懂了。
難怪之前宮中多事,楚廷晏原定緊急趕來,也被意外絆住了腳,半個月后才動身。
真按妖圣的打算,云歡就在無知無覺中成了他在宮中作亂的媒介,那么關注點只會轉移到宮中,楚廷晏、乃至奚長云為安全計,都會留守宮中,想查出是否有人混進了宮中作亂。
如果不是云歡早就定好的斂骨吹魂術失敗,沒人會往其他方面想。
——那當然是查不出來的,但卻是個頗為成功的調虎離山之計,沒人會理會被困在一隅山中,看上去虛弱得隨時就要消散的妖圣。
等他將這座山煉化,畫在山上的法陣也就沒多大用處了。
“還好你們來了。”賀載之喃喃自語。
“走吧,”一瞬的繃緊后,楚廷晏倒還臉色如常,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懸在腰間的長劍,道,“繼續往上爬,看看他的瘴擴展到哪兒了。”
他看了一眼云歡,猶豫一下,云歡率先說:“我跟你一起去。”
楚廷晏確實是想先送她下山,攏著眉頭又確認了一次,云歡卻很堅定,搖了搖頭。
她現在越來越確定,她和妖圣之間有種冥冥的聯系,如果沒有她,或許沒法徹底解決妖圣。
“沒時間再耽擱了,”云歡道,“走。”x
楚廷晏輕咬一下牙,最終同意了,訓練有素的親兵再次起身,護送著一群人向上爬,越往上,路越陡,有些地方有繩梯,有些地方提前鍥好了墊腳的木塊,都是之前巡查的兵士留下的。
終于,耳邊連風聲也沒有了。
“小心,”楚廷晏在賀載之的輿圖上劃了一道標記,淡聲說,“結伴走,隨時關注人數,不能有任何人掉隊,抱元守一,清空心神,不要受任何雜音的呼喚,有陌生的聲音叫你,不要回頭。”
“回頭會看見什么?”賀載之開了個玩笑,“山間精怪嗎?”
“會被拖入幻境,”楚廷晏頭也不抬道,“然后看見你的心魔。”
親兵們聞聲都提高了警惕,訓練有素地聚攏,將楚廷晏、云歡與賀載之三人牢牢圍在中間。
先前引路的親兵將輿圖遞給楚廷晏,由他選擇下一步前進的方向。
楚廷晏說話前先看了一眼云歡,云歡從進了妖圣的領域后,就一直淺淺擰著眉頭。
她的心跳得厲害。
在原地躊躇幾步,云歡循著心跳的規律指了個方向:“這邊。”
楚廷晏很自然地帶路:“走。”
沒走幾步,迎面赫然是懸崖,下頭黑洞洞的,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怎么會?”親兵大驚失色,差點結巴,“之前……之前這里不是這樣!”
他急切地去指輿圖。
“知道,”楚廷晏手里還握著輿圖,淡淡道,“看來他是終于準備歡迎貴客了。我們的份量夠重,值得高興。”
“也不知究竟有多深。”賀載之喃喃一句,盯著腳下的懸崖。
“這里是幻境,”楚廷晏提醒,“眼前看到的一切,未必就是真實的。”
賀載之繃緊了臉,又點了一遍人數,發覺沒人掉隊才道:“接下來怎么辦?繼續走?”
——看上去這個方向好像并不歡迎他們。
他們或許找對了方向,只是眼前的懸崖未必是真實的,可也未必是虛假的,萬一往前走一步,就真的掉下萬米懸崖,也不是沒可能。
楚廷晏在輿圖上又做了個標記,還沒說話,云歡先撿了一塊小石子,往下一扔。
一聲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嗡鳴,眼前的景色變了,一行人齊齊失色。
“他好像……發現我在這兒了。”云歡放輕了聲音,突然說。
作者有話說:來嚕來嚕!感謝大家的營養液[三花貓頭]
昨天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發,最終還是決定修一下,整理好大綱走向再說,畢竟收尾很重要。
大家放心哈,已經整理好了,明天繼續晚上十點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