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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人一貓就這么僵持著,對視了一會兒。
一旁的執(zhí)金吾瞇起眼睛,眺望片刻,這才發(fā)現(xiàn)房梁上有只貓。
“是只野貓,殿下,要屬下把她弄下來么?”
楚廷晏微微搖頭:“不用。”
“過來。”楚廷晏歸劍入鞘,伸出手。
太子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云歡的心怦怦亂跳。
不過還好,她現(xiàn)在只是一只小貓。
貓是聽不懂人話噠!
既然剛才沒跑,那現(xiàn)在就更不能跑,免得對方起疑,但也不能過去。
云歡在房梁上大大伸了個懶腰,裝作對底下的人類都不感興趣的樣子,輕捷地跳了下來,繞過滿地狼藉,把旁邊的一個實木大柜子當(dāng)貓抓板狠狠撓了幾爪。
喵,我只是一只路過的無辜小貓咪喵。
竟然還沒跑,不怕他?
“靈芝,”楚廷晏看了一眼柜子上的字,“想吃這個?”
奚長云的信中提過,因為半妖無法修煉,食物能保證他們有足夠的妖力維持人形。他們對食物的需求是尋常人類的數(shù)十倍,甚至數(shù)百倍。
難怪了。楚廷晏想起之前在御膳房、后來在藏書閣遇見的時候,云歡都在找吃的。
云歡其實不想去,她有點害怕面前這個人類。
和侍衛(wèi)李晏、藏書閣的書生都不同,這是太子,真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一抬手就能讓她小命不保的人。
這讓她覺得危險。
而且他還剛殺了一個人!云歡還記得他輕描淡寫揮劍的樣子,胖太監(jiān)倒地的聲音大而沉悶,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就好像倒下的是一棵樹,而不是活生生一個人。
但他身上有朱雀喙。
小貓圓滾滾的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了兩下,小心地翕動兩下鼻翼,警惕地瞄他一眼,不知想了什么,竟然真的順著爬了上去,踩了一下他伸出的臂膀,在他懷中窩成一團,小小的,暖乎乎的。
爪子勾在衣袍上的感覺很奇異,像是有什么東西千絲萬縷地牽扯著,力道很輕,偏偏每一下都勾人心弦。
“同高太監(jiān)說一聲,開庫房把這箱靈芝帶回去,用我的印。”楚廷晏吩咐。
“是。”執(zhí)金吾道。
沒想到太子還挺識相,云歡美滋滋想。太子也是貓奴哇,也是,誰能抵擋小貓咪的無邊魅力呢?
云歡對自己原型的魅力非常自信,不過沒忘了自己的主要目的,她開始用爪子試著去勾他胸前的小匣子。
楚廷晏將匣子收得很好,她原身小,爪子也小巧,夠了半天也沒夠到。偏偏又擔(dān)心太子這樣的貴人陰晴不定,萬一被撓出一道血痕就要殺貓,云歡沒敢伸爪子,繞過那半邊冰涼的鎧甲,僅憑爪墊在他胸膛探索。
男人胸膛開闊,溫?zé)岬募∪馄鸱绶鍘n,爪感很好,探了兩下,就變成踩。
踩了兩下,云歡忍不住又踩了兩下……還挺舒服的。
底下的肌肉觸感真的不錯,踩過都說好,踩了還想踩。
云歡不語,只一味踩奶。
一干執(zhí)金吾大眼瞪小眼,仿佛被定住了。
他們看到了什么?!
太子一身黑袍,氣勢凌厲,懷中卻抱著一只可愛的貓。這貓兒卻仿佛一點也沒察覺到這樣的反差感似的,柔若無骨地團成一團,還伸爪要往太子懷中探,像是有意在玩鬧。
楚廷晏眸色漸深,抬起她的一只爪子:“別鬧。”
他著了一身文武袖,是執(zhí)金吾的制服,黑袍配玄甲,深沉得像要融進夜色里。
這顏色容易讓人變得面目模糊,然而他氣場凌厲,眉目沉沉,天生壓得住這樣的沉色。
穿鎧甲,要能“撐得起來”,說俗話,就是不能被沉重的鐵鎧壓成個窩囊樣子。楚廷晏簡直天生就該這么穿,他腰背繃緊出自然而流暢的弧度,整個人筆挺如青松,一身鎧甲嚴絲合縫地覆在他身上,威風(fēng)凜凜,像是抬手就能上馬執(zhí)弓。
與其說是人把鎧甲撐了起來,毋寧說,這鎧甲合襯得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涼的,冰爪子,云歡瞄了一眼鎧甲,抖抖耳朵,小小聲咪了一聲。
“別在這兒鬧。”楚廷晏壓低聲音,含笑看了她一眼,抬手擋住了旁人的視線。
*
所以太子到底把朱雀喙放什么地方了?
難道他也隨身帶乾坤袋了?但她沒聞見法器的味兒啊,云歡小小的貓腦袋一臉疑惑。
太子帶她回了一處陌生的宮室,換下衣服去洗漱了,云歡趁機在衣物堆中胡亂翻找。男人的衣物對她來說太大,云歡幾乎整只貓都被埋了進去,昏頭昏腦、跌跌撞撞,一時沒找到出路。
倒是不令人討厭,衣物上沒什么味道,只有一股很清淡的皂香。她一時無法抵抗玩毛線團的誘惑,自顧自在被她弄成一團的衣物里玩起來。
等等……朱雀喙到底在哪來著?
完蛋了,真出不來了!
楚廷晏洗漱出來,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
換下的衣服本來被他疊得整齊,現(xiàn)在卻堆在一起,可疑地鼓起一團,鼓鼓囊囊的,邊緣露出一條長長的貓尾巴。那尾巴還跟釣魚似的,翹了兩下。
“鬧什么。”他耳廓一紅,大步走過來。
來收拾衣物的宮人摸不清太子的脾氣,站在一旁,請示:“殿下,這衣物……”
“放著吧,我來,”人多眼雜,楚廷晏不欲在旁人面前叫云歡的名字,“你們先退下。”
“是。”宮人們低眉順目,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