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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茉又喝了一口紅酒:“咱們高中食堂靠墻的鐵皮柜還記得嗎?有一年圣誕薛慎說要送我一個圣誕禮物,晚上他偷偷溜去食堂,在鐵皮柜的角落里用刀刻上,xs and ym forever。食堂是以前我們每天心照不宣一起吃飯的地方,他說這種柜子用幾十年不會壞,學校不會輕易換掉。三年前我們回學校專門去找了,果然還在。東西不會變,可是人會。”
有東西晶晶亮亮從她眼里掉落下來,她終于可以開口講這些事,像老去的人在講述年輕的故事。
“你恨他嗎?”
“不恨,只是很難過。我們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我會支持他成為任何他想成為的人。媽媽也不會因為孩子一時調皮犯了錯就憎恨他。我不恨他,只是我們不能再成為愛人。”
吳一聲很驚疼,這是她熟悉的于茉,內心堅定又謙和,不管這個世界怎么眼花繚亂,她總有一套她自己的哲學,讓人覺得溫暖。這種品質她見的人越多就越覺得珍貴。
“茉茉,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對我們說?”
于茉擦掉臉上的濕意,轉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聲,我突然之間想靠自己站在這個世界上。和薛慎的分離讓我突然明白,沒有任何東西是永恒的,可能每個人就像一條河床,不斷地和奔流的水相遇又分離,沒有一滴水會永遠停留。我們能做的就是加固河床,等待相逢和分離。我懂我在說什么,對吧?”
吳一聲沒有說話,她有一張非常歐化的臉,高眉骨,窄窄的臉盤,琥珀色的眼睛和雪白的牙齒,笑起來非常有風情。
于茉小時候經常罵她是“蠻夷”。
她和于茉的背景截然不同,這些年她已經久經事故,她在心里嘆息一聲。
“我只希望你開心,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她也用腳蹭了蹭于茉的腿。
于茉笑起來,露出不輕易示人的小虎牙:“放心,我好得很。我這個月賺了差不多兩萬塊,厲害吧。”
吳一聲也笑起來,舉起紅酒杯跟她隔空碰了碰。
兩萬塊?對于以前的于茉來說,兩萬塊是一件羊絨衫或者一個包的價格,現在的她為了兩萬塊笑得像個土財主。但是她愛這樣的于茉。
她踢踢于茉:“你手機一直響不停。”
于茉手忙腳亂起來去找手機,在衣服堆下面好不容易翻出來。
吳一聲笑嘻嘻地沖她喊:“你可以多試試幾個男人,以前我就說你一輩子只有一個男人太可惜了。”
于茉沒理她,她打開手機,果然有一推微信和幾個未接電話。等她去看屏幕上的字,發現字都有重影,她大叫道:“好奇怪,為什么今天我手機上的字都會跑。”
吳一聲在那頭聽了捧腹大笑。
于茉撿了幾條重要的消息回,有些不想理,眼睛看字太費勁,剛放下手機,
一個視頻電話打了進來,她看了下名字,想也沒想接了起來。
“你干嘛呀,祁連。”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尾音拽的老長,像撒嬌的小孩。
吳一聲側目。
那頭的祁連足足愣了幾秒,他一晚上因著急而生成的強硬一下子化為繞指柔,他清清喉嚨,不由放輕聲音:“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于茉拖著長長的尾音回答:“不用啊,我今天不回家呀。”她話沒說完,手一抖,手機沒拿穩掉到胸口上,她慌忙撈回來。
這一掉,祁連看見白花花的胸口,他的眉毛豎起來,眼神沉下來,連環炮似的問:“你在哪?和誰在一起?你是不是喝醉了?”
沒等于茉回答,他提高聲音催道:“說話!”
他的聲音沒有一點溫度,聽起來怪刺耳,
于茉好看的眉頭皺起來,她把手機拿開點,瞄間吳一聲看好戲的表情,她臉上有點掛不住,腦子又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怎么處理,就一下把手機關了機,
吳一聲湊過來,賊兮兮地問:“這么快?試過了嗎?”
于茉推開她的頭,“試什么試,這就是個過客。他人太好了,就是你看著他就覺得這么會有這么好的人,我不忍心傷害他。”她說話已經有點大舌頭。
吳一聲”噗呲”笑出聲:“你見到活菩薩了?男人得哭爹喊娘求你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