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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連。。。。”
祁連把最后一圈紗布纏好,抬起頭問:“嗯?”
于茉搖搖頭說:“沒什么。”
祁連囑咐她:“別碰水,洗澡時把手舉高。搬家打包這些事都不用你管,明天我去弄。”
于茉縮回去手,試著動了動手指,說:“我明天有事,不搬了。改天吧。”
祁連驚訝道:“我以為你急著搬進來。如果你沒空,我可以。。。。”
于茉不等他說完,打斷道:“不用不用,改天吧。你明天有事去忙吧,已經耽誤你好幾天了。”
祁連看她一眼,沒有多說什么,轉頭出去繼續干活。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天氣預報高溫接近40度。
祁連起了個大早,五點多就開著皮卡出門了。
雖說是五點多,已經天光大亮,但一絲風也沒有。
祁連出了樓道口,專門抬頭看了看對面的4樓,他邊走邊笑自己,過去的7,8年每天進出他從來沒有抬過一次頭,突然之間就變得黏黏糊糊。
他迎著朝陽開車在路上的時候想起20出頭那些年。那時候買了輛2手電瓶車,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回家倒頭就睡覺,為了多賺錢沒日沒夜的,有時候連中午飯也省了。家里的債,母親的醫藥費,結婚要的彩禮全都像大山一樣壓在他肩頭上。
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倒也不記得苦了,只覺得慶幸,慶幸日子越過越好,也覺得遺憾,那時的人如果現在還在該多好。
如今他資歷有了,犯不著拿身體換錢,已經好些年沒有這么早起加班了。
只是這幾天為了修整房子耽誤了太多活,他的活排得太滿,一個挨著一個,他更喜歡慢工出細活,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別人找上門他不好全推了,身不由己。
半上午的時候江源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正在用電鉆在墻上開槽,灰塵漫天,他拿下面罩,接了電話,感覺吃了滿口的灰塵。
他罵道:“你非得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江源愣了一秒,賤兮兮地問:“怎么,旁邊有女人?緊要關頭?”
“滾!干活呢,有事說事。”
“你真不接外地的活了?我以為你就是這么一說。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說說?”
祁連吐了兩口嘴唇上的灰塵,回答道:“最近不接,我有事,后面再看吧。”
江源提高聲音,嚷嚷:“你又沒家沒口的,你有屁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你現在說,有什么我們不能知道的?”
祁連滿頭的汗水粘著灰塵,渾身不得勁。他擦了兩把汗,踱步到窗戶跟前去。
“江源,你要是有勁沒出使,你晚上早點上床,你媳婦不至于三天兩頭跟你吵架。”
江源在那頭嚷嚷開了,“你媽的,你連女人毛都沒有碰過的人懂個屁!你還不一定比得上老子呢。你就是這個死樣子,兄弟們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有什么事你從來不說,你是不是還以為你是三中的老大,天天罩著我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窗戶正對著一條塵土飛揚的馬路,這會有輛三蹦子“突突”開過來,后座上坐了個姑娘,臉被大大的帽子擋住,只露出一條白花花的腿。
這腿讓他想起于茉,一樣白得晃眼。
她最好別出門,這樣的天氣,實在不行穿條裙子擋一擋。
“喂?”江源在電話里叫他。
“聽著呢,我心里有數。不說就是沒什么大事。”
“行,你看著辦吧,話我放到這里了。工作室不是說外地的工程也交給你嗎?你不要跟我說你也不接!”
祁連沉默了一會,他們都知道這個活他不能推,他可有可無地說:“到時候再說吧。”
窗外三蹦子和那個姑娘都已經看不見了。
祁連把手機揣回褲兜里,帶上面罩繼續開槽。
在震耳欲聾的電鉆聲里,祁連想了想江源說的話。這些年他一直一個人,來去自如,無牽無掛。突然之間,他心里就憑空生出一條繩一直扯著他,生出枝枝蔓蔓,勾勾聯聯。擔心另一個人冷著,凍著,餓著,心里就像有穿堂風總不得安寧,非要在眼皮底下看著才行。
幾面墻的槽開完,還剩東邊的大墻,手里的電鉆熄火了,再擰也不開。他過一會才想起這邊的工業園限電,這一片只有上午供電。他三下兩下收拾了工具往車里一扔,打算先回家沖個澡再去另一個工地,這種天氣要不是趕工最好是休息。
家里熱得像蒸籠,客廳隔了兩個房間,空氣沒有對流,比普通房子熱很多。
其中一個隔斷的小伙子在開黑,又喊又叫臟話連篇,這套房子里的人都習慣了,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打游戲,除了拿外賣從來不出門。也不知道靠什么生活。
祁連也不管他,只要他按時交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