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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米哥兒聲音軟軟糯糯的,很聽話地跑回山洞了。
沉川總覺得自己看見這個孩子和看見別的孩子心里很不一樣,會莫名地心軟,就是想不出為什么,索性也不想了。
峰子娘聽了好笑,便指指不自在的梅寒,教跑回來的小米哥兒喊人:“這是你小川叔的夫郎,米哥兒得喊阿叔。”
又轉頭告訴梅寒:“米哥兒是大當家的救回來的,跟大當家的親得很,看大當家的閑著就愛跟在屁股后面,不過很乖的,梅哥兒你分些神看顧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梅寒為沉川的話臉熱,無甚表情的臉有些發紅,撿起沉川忘在地上的荷葉卷,帶著倆小孩往溪邊去了。
沉川就在溪水下游。
不止沉川,邵元、峰子、柱子還有幾個他不知道名字的漢子都聚在這兒,砍的砍柴,找地勢的找地勢,野豬也都抬到了溪邊。
石頭帶著那幫半大孩子圍在外面看,見遲遲不開始宰豬,就在河邊拔草,拔夠了就跑,一會兒又跑回來。
沉川不懂小孩兒的樂趣,就問峰子:“他們干嘛呢,跑來跑去的?”
“又想看殺豬又想看野豬崽唄。大哥你別說,那些野豬崽怪討人喜歡的。”峰子伸長了脖子看,可惜都被那幫孩子遮住了。
他們上山抬野豬的時候,除了野豬尸體,還有十幾頭小野豬聚在那兒,好些還是跑了又回來的。
邵元朝沉川攤手:“我都說沒二兩肉就不要了,他們舍不得,愣是抓回來了。”
期間繩子不夠,就用一根長繩編蒜頭條一樣把野豬拴成一長條,只用一個人就牽下山來了。只是下山時沉川正和梅寒說話,沒注意到。而那幫子精力過剩的小孩兒,早圍著野豬崽轉好幾圈了。
沉川啼笑皆非:“這些豬崽子的個頭,最大的也不到三十斤吧?宰了還不夠費功夫的。”
柱子找好起土灶的地方,過來聽到這話就說:“留著養吧大哥,像這樣的豬仔,去抱來養都要三五百文一只,你沒點關系還買不著。”
普通農家養年豬,開春天一暖和就要抱豬仔回來,晚一天年豬就少長一天肉,冬日的豬仔金貴不好伺候,好些活不下來,活下來的自然要緊著跟賣豬郎關系好的人家來。
“就是,就當家豬養了,讓這幫臭小子去打草來喂。”另幾人連連附和。
“養著吧養著吧。”沉川擺手,不叫他去伺候就行。
起土灶的地方是一個自然形成的坎坡,有半人高。幾人就從上往下刨坑,刨了約二尺深就停下,從坎面鑿一個洞與之打通,用來放柴火。
邵元幾人回山洞搬鐵鍋拿家伙,并一致分沉川去生火,但沉川……他離開了打火機,就像魚兒離開了水。
沉川拿著兩個燧石敲敲打打,火星子打出不少,卻怎么也引不燃火,每每覺得有了燃起來的預兆,下一刻就歸于平靜。
嘗試幾回無果,沉川干脆扔了燧石,看向上游處。
“梅寒,你會不會引火?”
梅寒動作一頓,很快又動作起來,假裝沒聽到。沉川又喚了幾聲,梅寒依舊無動于衷,臉卻越來越紅。
溪邊洗野菜的嬸子阿叔們就笑他,“大當家的叫你呢梅哥兒,快去幫忙去,剩下這些野菜我們洗就行。”
裝不下去了,梅寒只得道聲謝,帶著阿簡和小米走了。
“怎么不應我?溪水聲太吵了?”沉川納悶,他聲音向來挺大的來著。
梅寒含混地點點頭,擦干手上的水分,接過燧石蹲在土灶面前,往土灶里扔了幾塊木頭,再把沉川霍霍了一地的干草絨收起來,只取出一點放到土灶里的木塊上,然后兩手握著燧石懸在火絨上。
沉川看得好奇,探身從上方留著放鐵鍋的洞看下去,“這樣引火啊,我還以為引燃了再放進去呢。”
沉川末世之前是個剛考出大山的大學生,沒來得及過兩天城市生活,一直都只熟悉農村生活。
他小時候父母就在工地上意外身亡,老板卷錢跑路,沒給一分賠償金;養他的外婆年紀又很大了,沉川就每天上學前先燒火把豬食煮好,再舀到桶里給外婆提到豬圈門口放好再去上學。
但那時候他都是用打火機引火的,右手用火鉗夾住不要的塑料口袋什么的易燃物,左手按打火機點火,點燃了再放到火洞里。
一個打火機就一塊錢,買一次能用幾個月呢,要是靠他鉆木取火,前半天學也不用上了。
“看來也不……”沉川動作一下帶起一陣風,剛冒頭的火苗閃爍一下,熄滅了。
梅寒掀起眼皮,瞟一眼罪魁禍首。
默了一瞬,沉川主動蹲下身,“我會了,我來引。”
火苗冒頭,先取幾根拇指粗細的木柴輕輕搭上去,再漸次放粗木棍,先是煙霧從淡到濃,等幾息時間,火苗竄起來了,煙霧又淡了很多。
“你就在這兒燒火吧,他們分我來燒火,我是真不愛。”沉川語氣苦惱,臉上掛著笑,眼里映著火苗跳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