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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回奚家吧。你是個天才,是我的福星……從今往后,你只用行善救人,那些臟事惡事都由我來做,你一點也不用沾。好不好?”江自流抬起手,指間寒光一閃。
奚無妄手掌一麻,箍著她的力道不由自主松下,江自流便是趁此機會掙開他,站了起來。
她垂眼,居高臨下地望著奚無妄,神色木然,“如今仙露有了,你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是不是可以放南流景走了?”那日她雖交出了仙露的方子,讓南流景免遭開膛破肚,可奚無妄也沒有放了南流景,而是將她們關在了一起。
“南流景……又是那個南流景……
奚無妄甩著酥麻的手,將那根細長的銀針從虎口抽了出來,“你為了她能交出仙露,裴松筠和蕭陵光為了她也不敢輕舉妄動……我用她一人,就能牽制住兩個朝堂重臣。這么有用的棋子,我怎么能輕易放走?”江自流面色一凜,一把揪住奚無妄的衣襟,死死地盯著他,“你還想利用她做什么?!你若再敢傷她,我絕不會與你善罷甘休”奚無妄眼底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可卻轉瞬即逝。“知道了。”
他仰著頭,重新露出笑容,“你若是想放了她,那我放就是了……江自流不信他會這么好說話,警惕地攥緊手。果然,下一瞬奚無妄就朝她眨了眨眼。
“但放人,也是得有條件的。”
“什么條件?”
奚無妄握住江自流的手,將她手指從自己衣襟上一根一根掰開,“條件,也不該和姐姐談啊。該跟我談條件的,另有其人。”奚無妄離開后,一道墨色身影從殿內深處走了出來。江自流低著頭坐在凳子上,雙手撐著額,儼然一副頹然疲倦的模樣。聽得腳步聲在自己身邊停下來,她沒有抬頭,低聲道,“他答應放你走了。”
“那你呢?”
“你不是都聽到了,他不會動我,也不會逼我。”江自流嗤笑一聲,不知在嘲諷誰,“我現在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說不定他都能下道圣旨,讓大靖的能人異士去尋…與其擔心心我,你不如擔心擔心裴松筠和蕭陵光吧。”
南流景在她身邊坐下,默然不語。
伴隨著一聲春雷,大片大片的濃云覆罩而來,透過雕花窗格,在殿內地磚上投下斑駁黑影,也將二人身上的日光慢慢吞噬。被關在玉衡宮的第三日,奚無妄終于給出了放南流景離開的準確期限,就在今夜亥時。
南流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可她知道,奚無妄愿意放她走,定然是已經和裴松筠他們談好了條件,整個建都城想必已經被奚家攪得天翻地覆。盡管就要離開玉衡宮,但南流景絲毫沒有如釋重負的松快,反而右眼皮跳個不停,跳得她心神難安。
“今夜就要走了,一起喝一杯?”
江自流競然從外面要了一壺酒,坐在桌邊朝她晃了晃。南流景沒有猶豫,徑直走過去坐下。
江自流斟了兩杯酒,冷不丁問她,“你為什么把鑰匙當做饋歲留給我?”南流景端起酒盅,“不
覺得你會聰明到把金鎖砸開,沒想到失算了。”江自流陰惻惻地盯著她。
南流景垂眼,轉著手里的酒盅,“…裴松筠關著你,是怕你和奚無妄狼狽為奸。我知道你不會。”
“可我還是把仙露給他了。”
“你不給他我就死了。”
二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陷入沉默。
無話可說,她們只能一聲不吭地飲酒。
酒壺見底時,江自流攔住了南流景的手,沒讓她將最后一杯酒囫圇飲下。“這可能是我們一起喝的最后一杯酒了…”江自流的語氣有些古怪,“有什么想和我說的嗎?”南流景眉心微蹙,“你別咒我。”
“不是在咒你。”
“我聽不得這種不吉利的話,總之別說了。”江自流頷首,應了一聲,“好吧。”
南流景皺著眉打量她,最后舉起酒盅和她碰了一下杯,“奚無妄能有今日,也和你脫不了干系。他現在做的孽,有一半都得算在你頭上。”南流景話鋒一轉,“所以,不要以為你的罪孽已經贖清了……還遠遠不夠,往后你還得救更多人。”
江自流抿唇,笑得有點苦。她抬手想要飲酒,卻被南流景攔了下來。“你沒話要對我說?”
江自流沉默良久,才開口道,“之前罵你的話是氣話。其實你是我帶過最好的徒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南流景一怔,“怎么突然…
怎么突然說這些肉麻的話。
江自流朝她抬了抬酒盅,二人都將最后一杯酒飲盡。酒入喉的一瞬,南流景卻忽地察覺到了異樣。她瞳孔微縮,驀地掀起眼,看向對面的江自流,“你在我的酒里……放了什么……
逐漸模糊的視線里,江自流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腦門上敲了兩下,嘆息道。
“還有,以后少酗點酒吧。”
“柳紹,要歲歲平安。”
這是南流景聽到她說的最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