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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海棠花。”姜語棠拿著那幅畫沉思了很久,心亂如麻,她很討厭這種感覺。
每每她覺得眼前的宴秋就是陪著自己幼年的那個玩伴時,宴秋卻總是會流露出一種拒她與千里之外的態度,讓她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而當她對自己的想法產生懷疑時,又總是在某些不經意的瞬間發現宴秋和厭秋的重合點。
姜語棠皺著眉將那幅畫歸位,像無事發生一般輕輕關好門,一路朝店里奔去,同時不斷地提醒自己賺錢要緊,不再去想這些擾亂她心緒的事情。
這一路走來,風大雨大,姜語棠撐著傘都被淋了個七七八八。
“哎呦,快,明軒把灶上煨著的姜湯打一碗來,還有鍋里熱著的餅子。”蔥餅婆婆見她進門,趕緊遞上了一塊兒干凈的帕子讓她擦擦身上的雨水。
大約是今日天氣不好的原因,她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環視著店里,四下空蕩蕩的,只有煦兒坐在后門邊上,呆呆地看雨。
“今日我起得早,來的時候只瞧著天陰,沒想到這一會兒的功夫雨就這么大了。”蔥餅婆婆收起雨傘,朝著門外張望了一下說道:“怎么沒見宴秋,他今日不來店里嗎?”
“啊?”姜語棠愣了一下。
剛才沒在店里看到宴秋,她本以為他是在后廚,亦或者來過店里之后出去了。聽到婆婆這么問了,姜語棠才確定宴秋確實不見了。
“來來來,熱熱的姜湯配酥酥的蔥餅。”賴明軒端著東西從后廚出來,見姜語棠一個人,也問了一句:“掌柜的,宴秋哥沒來嗎?”
“哦。”姜語棠很不自然地捋了捋貼在額頭上的碎發,張嘴便捏了個謊:“他,他今日有事情要辦,先不過來了。”說罷,咬了一口酥餅,長嘆一聲,趕緊轉移了話題:“果然,還是婆婆做的酥餅最好吃,對了婆婆,你什么時候把做餅子的東西全搬過來,直接放在店里,省的整日挑著扁擔來來回回的,也不方便。”
婆婆聽后臉上樂開了花,忙拍著姜語棠的胳膊說:“可真是巧了,我也是這么想的。今日出門的時候,我收拾了灶具挑來了,這會兒已經在廚房放著了。”
“對了掌柜的,今日一早我出去買菜的時候,正好碰上了王鐵匠。”賴明軒一邊擦著墻上掛著的菜品牌子一邊說道:“我跟他說了咱們那個涮兩樣要用的炊具,他說可以做,讓您給個圖紙就行。”
“行,我今日就畫出來,你給送過去,多打幾口鍋,順便問問多少錢,來找我拿。”姜語棠喝了一口姜湯:“再順便買個葫蘆瓢。”
“葫蘆瓢?”賴明軒撓著頭問道:“咱不是有嗎?就在水缸里,壞了?”
“沒有,我要一個新的葫蘆瓢改造一下,另有他用。”正說著,她抬眼看了一下門外,心里定了一大截。
雨小了,街上陸陸續續有了來往的人,今日不用為雨太大而沒有客人擔心了。正想著,店門口就走進來一位客人。姜語棠忙起身收拾桌上的蔥餅和姜湯碗,卻被婆婆攔下了,讓她先去顧著客人。
“客官里面坐,墻上有菜譜,看看您吃點什么?”姜語棠笑著親自上前,走近才發現,眼前的這位客人是一位上了年歲的老人,頭發里夾雜了幾縷花白,嘴巴也有些癟進去了,穿著打扮頗有教書先生的樣子。
“明軒,來扶老先生坐下。”
老人從懷里掏出叆叇,瞇著眼睛朝墻上看了半天,最后擺了擺手就要走。
“哎,怎么了老先生,這墻上沒有您想吃的嗎?”賴明軒連忙將其攔住,遂指著最后的兩塊牌子說道:“那塊空白的牌子可以自由點菜,您想吃什么,可以告訴我,只要我們能做一定給您上。后面那塊關撲,則是你若不知道想吃什么,您可以說說您想吃多少錢的菜,我們隨機給你安排等價菜品。”
老人一聽樂了:“我呀,由不得嘍。”說著張了張嘴巴,指了指自己所剩無幾的牙:“我這個樣子,已經不是我想吃什么,而是我能吃什么,不過你們這關撲,倒是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吃。”
賴明軒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墻上的菜譜,說實在的,都不是什么難啃崩牙的菜品,只是眼前這位老人的牙實在是不多了,沒得選,他一下也不知道該怎么推薦了。
“能。”姜語棠笑著上前,給賴明軒使了個眼色,對著老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老先生您坐,您只要跟我說說您想吃什么口味的,有沒有什么忌口,以及哪個價位的關撲,我今兒一定讓您吃好。”
賴明軒一邊扶著老人就近坐下,一邊幫腔:“老先生,不是我吹,我家掌柜的手藝那是一絕,我敢說今兒您在我們這兒吃,絕對滿意。”
“哈哈,那我就姑且試試吧。”老人也笑著半開玩笑地說道:“要是吃不了,我可不給錢。”
“沒問題。”
老人選了最便宜的價位,要求只要有味兒,能吃飽,且自己能咬得動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