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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她喜歡小時候的生活,不僅僅是因為父母健在、闔家歡樂,更是因為喜歡那時候自己的性格。
“掌柜的,您看看這些茶盞要不要換新的?”賴明軒收拾著屋里的器具:“這是當年我們東家買的,還沒用過......”
賴明軒粗糙的手指摩挲著一個新茶盞上的蘭花,似是往事勾起了憂愁,不過片刻之后,他似乎是覺得在新掌柜跟前懷念老東家不太合適,于是又立刻恢復了正常:“用不上也沒關系的,新店新模樣......”
姜語棠笑著進屋,打斷了他找補的狼狽樣子:“沒關系,不用也是浪費了,不過這套茶具的花色與大堂里的普通白瓷盞有些不同,這個要不就放樓上雅間去吧。”
“好!”賴明軒喜笑顏開,小跑著上了樓。
姜語棠在大堂里四處走走轉轉,長指摸過一張張整齊的桌椅,臉上滿是笑意。
“別樂了。”宴秋站在柜臺后面,放下手中的毛筆,幽幽地說道:“我擬了一些菜品和你之前常做的糖水、果子,你看看要不要加些什么。”
“好。”
姜語棠接過那張紙一一查探過之后,發現基本都是一些日常菜式,她做起來都不在話下。
“可以。”她定眼看著宴秋說道:“就先這些吧。”語畢,剛要轉身去別處之際,突然又想到什么,于是又開口道:“對了,宴公......”
說話間,正巧宴秋抬眼,兩人眼神相觸碰的一瞬間,姜語棠突然想到了飯桌上宴秋那句不耐煩的話語,愣是生生把公子二字咽了下去,改口道:“宴,宴秋,你寫菜品的時候,再留兩個空白的牌子,一個寫上“關撲”,一個空著掛在最后的位置。”
語畢,宴秋還沒有開口,從二樓上下來的賴明軒先瞪大了雙眼:“什么?!‘關撲’?!掌柜的,你可是在說胡話?這府衙對‘關撲’可是有嚴格的限制,與您打交道這幾日,我知您膽大心細,有生意頭腦,可是再想賺錢也不能這樣弄呀,搞不好那可是要蹲大獄的!”
看著賴明軒急頭白臉一頓說教,姜語棠“噗嗤”一聲樂了,掩唇笑道:“明軒,你先別急,我說的‘關撲’并非你所想的。”
“那是什么?”賴明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臉疑惑:“這中原地區,還有兩種‘關撲’嗎?”
“且聽我說完。”姜語棠故作神秘,慢條斯理地問道:“明日你想吃什么?”
“我,我想,我想吃......”他瞧這掛在墻上的牌子,明知道姜語棠有極好的手藝,卻愣是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上來自己想吃什么,頗有一種山珍海味擺在眼前,卻不知何從下手的無奈感。
“那,吃梅花湯餅可好?”姜語棠把寫有“關撲”二字的牌子推到了賴明軒跟前說道。
“好好好,可以!”賴明軒聽后連連點頭,見姜語棠一臉:這下明白了吧的意思,他依舊撓著頭道:“我還是不懂,這跟關撲有什么關系啊?”
見此情景,姜語棠輕嘆一口氣,才準備直截了當的說明,隨即便聽見在一旁久不作聲的宴秋先開了口。
“很簡單,方才你明明知道店里的菜單有什么,可你就是做不出選擇,而梅花湯餅就相當于今日‘關撲’的謎底,你在選不出吃什么的情況下,選擇‘關撲’,那日的謎底是什么,你就吃什么。相當于只是套用了傳統關撲的形式,并非完全與其一樣。”
“原來如此!”賴明軒恍然大悟:“那若是關撲每日都更換謎底,豈不是每天的餐食對于客人來說都是隨機的,感覺又有意思又刺激。”
“對,就是這樣。”姜語棠補充道:“我準備把關撲的價格定三個不同的價位,分別囊括:全素、葷素以及葷素加湯。”
“那空白的牌子是什么意思?”賴明軒聽得兩眼放光,一臉虔誠的問道。
“我們墻上掛牌子的位置有限,且上面只有一些飯館酒樓里常見的菜品,空白牌子可以看作是我們店里菜式的留白,意思就是若是菜單上沒有客人想吃的,那便可以在空白牌子上點自己想吃的,只要我能做,咱們店里便有求必應,來者不拒。”
聽完姜語棠的闡述,賴明軒的佩服之意簡直要刻在臉上了:“掌柜的,這么新穎又有趣的點子,您是怎么想出來的,您簡直就是天生的生意人。這要是換做我,就只會按部就班,再給我三個腦子我都想不出來這些。”
“得了,別這么貶低自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不要自輕自賤。”姜語棠安慰完賴明軒后,三人又對店里剩下的事情進行了分工,一直忙到天黑,東西也基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過兩日,等木匠把牌匾做好,咱們食百味就能正式開張了。”
三人站在店門外,姜語棠仰頭看著自己的小店,心滿意足地點頭應著賴明軒的話:“好。”
夜里,姜語棠又一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過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憂愁,這一回,是開心的睡不著。